柳恬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钉:
“就照我说的做。”
沈叶霆深吸了一口气,晃动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
有人说,想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花钱,秘诀不在于反复强调你的东西有多好,也不在于费心挖掘对方真正需要什么。最高明的手法,是直接创造一种“人们以为自己想要”的需求。
就像——“入秋后的第一杯奶茶。”
谁规定秋天必须喝奶茶呢?没有人。但它一旦被说出来,就成了季节的仪式、心头的痒处、朋友圈里悄然滋长的共识。
杯子里的奶茶已经凉了,上面那层绵密的奶盖塌陷下去,像极了无精打采的钱多多。
她盯着桌上柳恬派人送来的“秋日特供”点心和奶茶,心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团理不清的烦躁。
赵明澜……那个自称财神的家伙,虽然神神叨叨,但至少心思单纯,甚至有点好忽悠。可柳恬不一样。他带来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力”,而是实实在在让人无法忽视,也无法拒绝的“影响力”。
自从那天柳恬亲自来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递上二维码让她加好友,周围的气氛就悄然变了。
那些曾经需要她赔着笑脸,反复催促的同事,如今办事效率陡然提升,笑容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殷勤。所有人都在无声地达成共识:钱多多背后,站着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人。
不知为何,这种“被默认”的关系,让她很不安。她觉得,就像是在她头上套了一层透明的保鲜膜,能呼吸,却隔绝了真实的空气。一旦这层保鲜膜收紧,就能要了她的命。
只有小唐、舒舒,还有那个新来的沈叶璃,对她的态度依旧如常。小唐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舒舒安静地做好分内事,沈叶璃则带着一种疏离的观察态度。
钱多多推开那杯凉透的奶茶。
赵明澜坐着带滑轮的椅子,“唰”地一下滑到钱多多身边,带起一阵风。
“不喝就对了。”他瞥了眼那杯冷掉的奶茶。
“你想喝?”钱多多挑眉。
“我才不要。”赵明澜摆摆手,神色正经起来,“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沈叶霜……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沈叶霆?你见过吗?”
钱多多想了想:“大一暑假去她家玩儿时,见过一次。后来听叶霜说,她弟弟出国念书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她父母是不是一直希望她弟弟考公务员?”
“好像……听她提过这么一嘴。”
“他们姐弟俩差几岁?”
“龙凤胎,差不了几分钟。”
“龙凤胎?!”赵明澜猛地抬眼。
“对啊。”钱多多点头,“你问这些干嘛?”
赵明澜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想确认眼前这个‘沈叶璃’到底是不是‘沈叶霜’,”他抬起眼,目光沉静,“找到她弟弟,不就知道了。”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找去?之前我不是去过她家吗,早就搬空了,一家子都移民了。”
“移民了?”赵明澜眉头一皱。
“对啊。”
下班后,赵明澜立刻召来红伞伞。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那次在庙里,给文昌帝君上了好粗一炷香的人,就是沈叶璃的父亲?”
“对啊!”红伞伞点头。
“你确定?”
“何出此问?”
“我问过钱多多,她说沈叶霜的父母早就移民国外了。”赵明澜眉心挤着,“一个举家移民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国内的寺庙里,还给主管功名的文昌帝君上那么重的香?还心心念念让儿子考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是他们已经悄悄回来了……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离开过?”
“老赵,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了。”红伞伞嘬着他最爱的奶茶,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担忧。
“怎么了?”赵明澜没抬眼,继续翻着手中的资料。
“你为了她,现在连她朋友家祖宗八代都要查清楚?”红伞伞凑近了些,“这可不是你财神爷该管的闲事吧?”
赵明澜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别胡说。”他声音平静,却没什么说服力,“我只是想查清,她身边这些‘NPC’,到底都是些什么角色。”
他合上资料,抬眼看向虚空,目光深远。
“她的命格既然被天道藏的如此深,那围绕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就不可能只是‘随机刷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