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塘沽一职专的操场铺上了层薄白。旅游专业的实操课上,王老师正带着学生们演练“雪地景区应急服务”,刘念初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攥着体温枪,给模拟游客测量体温时,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了霜。
“念初,你的‘游客安抚话术’再自然点,”王老师举着评分表走过来,笔尖在“表情僵硬”那栏画了个圈,“遇到突发情况,眼神要稳,就像你上次在‘清风楼’给沈队他们讲绣品故事时那样,有底气。”
刘念初脸颊发烫,想起上周带刑侦队去“梅记银铺”认线索时,自己凭着旅游课学的讲解技巧,把陈守业的银器修复工艺说得头头是道,连沈砚舟都夸“比卷宗里的描述生动”。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扮演“冻伤游客”的林小夏笑了笑:“您别担心,我们准备了暖宝宝和姜茶,先去休息室暖和一下,我马上联系医务室……”
下课铃响时,雪下得更紧了。吴敏抱着英语试卷站在走廊里,围巾上沾着雪花:“刚收到沈队的消息,‘绣花针案’的收尾工作做完了,陈梅想请你和队里的人去银铺喝茶,说要谢谢你们还原了真相。”
“现在去吗?”刘念初拍掉羽绒服上的雪,旅游课的实操手册还揣在兜里,封面上印着“景区服务核心:尊重每段过往”。
“不急,他们下午才去。”吴敏替她拂去头发上的雪粒,“我给你带了热可可,在办公室,顺便给你讲讲上周的英语错题——你把‘heritage’(遗产)写成了‘inheritance’(继承),虽然意思相近,但‘heritage’更侧重文化传承,像陈默先生的故事、赵兰的绣品,都属于‘cultural heritage’。”
办公室里飘着热可可的甜香。刘念初翻着英语错题本,忽然指着一道阅读理解题:“这篇讲的是老物件修复,和陈梅的工作一样!”文章里说“修复不只是复原物件,更是延续它承载的情感”,旁边被吴敏用红笔标了句:“Like mending a broken story.(像修补一个破碎的故事。)”
“对,”吴敏端起热可可,“就像陈梅修复那把银锁时说的,‘补的不是花纹,是人家奶奶的念想’。”
下午三点,雪稍停了些。刘念初跟着刑侦队的车去北塘古镇,车窗上的冰花渐渐化了,露出外面素白的屋顶。“梅记银铺”的门楣上挂着串红辣椒,陈梅正用布擦拭柜台,看到他们来,赶紧端出刚煮好的热茶:“这是我爸当年最喜欢的滇红,说喝着暖胃。”
顾野举着相机,对着墙上新挂的“银器修复流程图”拍照:“陈姐,这图能给我们一份吗?队里想做个‘非遗与刑侦’的展览,用得上。”
苏晚翻开走访记录,上面贴着陈梅提供的老照片:“我们查了1999年的丝线进货单,确认当年走私的物品是古董字画,都藏在绣品的夹层里。现在那些字画已经追回来大半,博物馆说要给赵兰和赵梅立个纪念牌。”
温时衍从包里拿出个证物袋,里面是枚修复好的梅花银簪:“这是赵兰当年没取的那支,我们按陈师傅的工艺补好了,你看……”
陈梅接过银簪,指尖抚过补好的花纹,眼眶红了:“我爸总说‘对不起赵家姐妹’,现在终于能告慰她们了。”
林知许用紫外线灯照了照银簪,补过的地方发出淡淡的荧光:“我们在银料里加了荧光剂,算是给这段故事留个‘隐形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