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雷,霹雳而下,瞬时点亮了楼道。骤雨倾盆而下。
在这昏暗的地窖里,悲伤、愤怒、懊恼、畏惧的情绪,交织着暴风骤雨带来的湿气,寒意如同针尖刺透了每个人的发肤,直抵心脏。
白桃正安慰着古克。
他眼睛里燃烧的复仇火焰逐渐被雨声浇灭,疲倦已使他瘫倒在地。
杰克根据室内砖瓦、陈设,认定这是银壁城堡,古尔科伯爵所住塔楼下面的地窖。
“这样的动静很难不惊动上面的人。”
“但听雨势,难说。”
“达希怎么样了。”艾莉问。
洛奇正把达希搂在怀里,握着她的双手。达希艰难地睁开双眼,朝洛奇勉强地露出微笑。
他把达希捂在心口,似哭似笑地看着众人。
大家放心下来,但对灰人的同情,似乎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间,使人呼吸沉重。
“我没有魔力了。”杰克叹息着说。
艾莉法杖上的魔力水晶,也即将碎裂。
“我们必须马上逃出城堡,如果露西米是巫师附身,还能操控黑魔法,那我们将再无还手之力。”
“走吧。”洛奇背起达希。
一行人顺着楼道,潜行于伯爵的地窖。地窖有三层,放置了装修前的旧家具,还有几具被烧焦的尸骸,从散落的服饰判断,应该是家里的仆人。
情况似乎很不妙。
他们推开一道厚重而陈旧的杉木门,外面是廊道。他们记得这里,廊道左边是入户玄关和佣人房、餐厅,右边是会客厅。
这里暗沉无灯,只有惊雷闪过,会带来片刻明亮。
洛奇记得达希说过,她害怕打雷,所以,他紧紧捏着达希的手,轻声鼓励她。
走过廊道,塔楼的大门已被爆炸破坏,完全坍塌。
此时,又一道惊雷闪过,他们突然看到伯爵夫人的头,被一把长剑钉在石缝里。
她的尸身跪朝着门对面的扇形高窗,如同幽灵般闪现在众人眼前。毛骨悚然。
完全没有办法从一楼出去。
洛奇迅速蒙住了达希的眼睛。
艾莉的承受力达到极限,她蹲在地上,掩面啜泣起来。杰克半蹲下来,把自己的大衣披在艾莉身上,然后用他温暖的手臂绕过艾莉的后脑,并触碰着她的额头。
“会过去的,眼前所见只是噩梦。”
艾莉小声说:“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会儿。”
杰克用他宽大的身体轻轻搂住艾莉。
白桃在同时背对过去。
她恍然间看到一阵黑影闪过,又是接连的几道雷声,她追随向前.
倏地,一个瓦罐倒地,然后是急促地拍打木板的声音,突然,那黑影飞窜而来,白桃惊叫倒地。
是一只黑猫,它在追逐什么东西。
白桃正准备起身,听到楼上有哭泣的声音。她缓慢地爬上回旋楼梯,来到一处墙角,偏头观察廊道的尽头,哭声越来越明显。在三楼。
一行人也上到二楼,他们决定跳窗出去。但搜寻一番,发现城堡朝向庭院的地方是没有窗户的,而朝湖的一边,是悬崖。
想离开,只能去往顶层的阁楼,翻越天窗,然后去往另外一侧的塔楼。
——
他们来到二楼伯爵的房间。
洛奇在床边看到好几幅画,应该是露西米小时候画的。
画中,露西米在伯爵夫人的怀里,正和伯爵在风车下,一家三口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还有他们在森林的野餐、参加晚宴、采摘雏菊……
洛奇再次从心底里,深深地怜悯这个姑娘。
“洛奇,快看。”杰克叫住他。
在木制屏风后的盔甲架上,陈列着一套相当精美的禁魔铠甲。
它的主体是花纹钢,用白银丝线点缀出藤蔓花纹,而肢节连接的地方还镶嵌了金边。胸甲中心,有一块楔形瓦片。
“这是伯爵以前作为禁魔骑士的铠甲,这做工,应该只有卡提斯的工匠才能完成吧。”
艾莉说:“现在这种情况,它应该挺有用的。”
但杰克不愿意穿它,而古克太过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