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觉得这一夜很长，又很短。

在黎明到来前的两个钟头，因为炭火，洞穴很温暖。达希给他换上了已经烤干的内衣。

当少柔软的小手碰到洛奇皮肤时，他闭着眼睛，把所有疼痛都忘了，没用的感官全部被关闭，只有被她碰到的地方，像是长出新的眼睛和耳朵，看着，听着，感受着，那种轻巧的温柔。

换好后，她的大衣再次被披到洛奇身上，但只盖住了一半。伴随着怦怦直跳的心绪，达希也钻了进来。

该平躺，朝向她，还是背过去。少年炽热的心脏搏动出巨大能量，而出于珍视所带来的小心和理智，又成为另外一种力量去拉扯他。

抱住她，她会反抗吗？

虽然从没有人告诉过这个男孩该怎么做，但他自己绝对清楚，这个行为肯定是跨越了某种范畴。他本能地思考出来，这会导致两种结果，而坏的那一个，他没法接受。

可他还是低估了年轻的力量。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猛地转向她。

她正蜷缩着。

两个额头碰在一起。

蓝色的头发落在他睫毛上。肌肤的余温下，是淡淡的薄荷味。

好像又忘记了重要的事情。这不是达希的身体。

伟大的布洛肯先生啊！您的做法固然充满智慧，但真是让一个可怜的男孩窘迫到了极限。

洛奇用尽最大的力气，转身，又背对了她。

等待心绪渐渐平复，洛奇听到背后传来轻缓的呼吸声。

达希已经睡着了。

理智恢复了，他庆幸自己没有那样做。

——

第二天的天气依然晴朗，只是雪山上笼罩的乌云离得越来越近。

洛奇的伤势本不算太严重，加上总是“磨炼”的缘故，他觉得自己恢复得很好，只是挥剑的时候，肌肉还有些疼痛。

约翰在艾莉的治疗下已醒来。

约克泽点燃篝火，现在大家正望着来时的旷野，期待着离去的两位队员能赶快现身。

临近晌午，人也没有回来。

艾莉已经按捺不住。

“洛奇，趁着还没有下雪掩埋踪迹。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他们？”

洛奇当然不会放弃队友，放弃两个他喜爱，也喜爱他的人。

他对约克泽和巴巴斯说：

“我们就送你们到这里吧。

地图显示，这里到矮人遗迹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虽然雪巨魔的危险算是摆脱了，但雪原里意外还是太多了。你们要小心。”

“后会有期，洛奇大人。感谢你们的无私帮助。

对了，我代约翰说‘谢谢你听他说那些’。我猜，又是些关乎女人的牢骚。”

“小伙子。”贝夫人叫住洛奇。

“你刚刚提到的地图，可以让我摸一摸吗？”

洛奇将布洛肯临行时给他的地图拿出，贝夫人摸了摸后，笑起来。

“真怀念啊。这种特制的毛皮，应该是由冒险家协会主席带回来那张最初的地图，它的复制品。也只有协会的核心成员才拿得到。

它确有些帮助，但要靠它，完成横穿麦亚山脉的壮举，是远远不够的。

我很佩服你们，这是一件伟大的事情。如果你能顺带绘制出一条完整的穿越路线，并将重要地点标记出来。相信我，你们会受到整个中央地区所有冒险家公会的尊敬和拥戴。

而且，你们肯定有能力完成这件事情。

祝福你们前途顺利。”

“贝夫人，我也祝您完成夙愿，解开心结。另外，我想向您讨要关于我们将您护送至此的报酬。”

贝夫人露出微笑。即使岁月无情地消磨了她的脸庞，那依然是迷人的。

“您请说。”

“我需要您的一个承诺！如果您感到无望再遇到您的丈夫或者欧克先生，也请您务必先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洛奇先生，您很迷人。我会的。我将珍惜我在雪原所得到的一切温暖。”

“再见！”

——

三人挥别离开，重新回到和白桃、杰克分开的地方，那里脚印凌乱，显示出大量的雪巨魔朝着东方追赶他们而去。

半个时辰后，脚步最终停止在一处断崖。从四处碎裂的冰柱来看，杰克应该释放过相当多魔力，以维持一场艰难的打斗。

三只雪巨魔僵硬在这里。地上的血渍是乌黑的，偶尔有那么一抹鲜红，让三个人都倍感担忧。

从断崖处往下望去，下面是覆盖着一层薄雪的巨石堆，凌乱的脚印还没有消失。证明雪巨魔甚至跟着追下了悬崖。

“我猜测，杰克会抱着白桃跳下去，然后施展劲风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