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数小时前的坠落只是让她体验了一次死亡时的疼痛,那团魔力砸下来的瞬间,则让蓝昼久违地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
庞大、沧桑、又带着未知之物的悲悯,亿万生灵的生死裹挟着厚重的历史记忆,如海啸般强硬地涌进她的大脑。苏醒后,她呕出一口鲜血,眼中的光芒才逐渐消退。
“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别人身体里的时候能不能先征求一下意见啊……”躺在她身旁的离诲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胡乱擦拭糊住眼睛的血。把自己勉强清理干净后,他才发现蓝昼也醒着。
“嘿嘿。”
“嘿嘿。”
二人对视傻笑,慢悠悠地合力从废墟里挖出了其余六人。
探险小队的几个受了些不重的皮外伤,几滴药水就足以修复。将他们带下来的塞弥斯翅膀大开,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搭在背上。
要把逃逸的魔力团拉回地面的法阵会改变空间内的魔力流向,数倍的重力与施法拉扯魔力团块让他不能灵活地躲避四处飞溅的石头,更无法轻巧地落地,为了护住那四个人,他背部朝下,摔在了四分五裂的地板上。
“骨折了,先把他弄醒。”蓝昼手脚麻利地取出绷带和固定板,又释放了一个缓慢修复术。
为塞弥斯疗伤的过程中,墨夜也醒了过来,只是比起其他人的沉默寡言,他边吐血边骂道:“真是上了他的狗当!拿阵术师和我们的命来断那个老畜生的魔力脉索!”
直到现在听了墨夜的叫骂,蓝昼才想起塔内部墙壁上的铭文是一种林界古老的献祭术,阵术师们在解开塔的封印的时候就被吸走,但迦洛安需要的魔力实在太多,塔又把四个倒霉蛋和他们给吸了进去。坠落致死并不是他们的错觉,而是真实发生过。
原本他们也应该像那些阵术师一样死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复活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哪里?”抱成一团的四人弱弱地发问。
“呜呜呜我再也不当探险家了!救命啊我们要死了——”
他们正在一片荒原之上,黄沙不断被风卷起,模模糊糊看见的不知道是建筑还是巨型生物的残骸。
正在观察环境的塞弥斯揉了揉被哭声震到耳鸣的耳朵,在离诲的搀扶下站起身,“雪鹿族先祖的幻境中。”蓝昼眼神一亮,突然踉跄着冲到墨夜旁边,上手扒他的衣领。
“喂喂喂!”墨夜的脸霎那间涨得通红,在塞弥斯诡异的眼神下慌乱地示意对方把蓝昼拉开。
“你看他干鸡毛?能把衣服脱了不,我想看看这个纹样。”蓝昼不耐烦地拍开他阻拦的手。她绝对看过这种纹路,就在师父给她的书里。
顶不住四只可怜虫殷切的目光和离诲骂他矫情,墨夜无奈地解开衣服,将被纹路覆盖的上半身展示给蓝昼。
“找到了。”蓝昼把完整的纹路画下来,拍在一本半人高的书上,不出五秒,有关的完整记录浮现在空中。
“这又是啥?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墨夜哆嗦着穿上衣服,刚才蓝昼盯着他看的同时,他能感受到背后塞弥斯的凝视,在有高品质恒温石的情况下硬生生被吓出一背的冷汗。
“哎呀,出门在外总要多些东西傍身嘛。”蓝昼示意众人上前,“我们现在需要把藏在这里的老家伙喊出来问问,四星开阵知道吗?”
“高阶控制型阵法,听说过。”塞弥斯隐约猜到她想做什么。
蓝昼点头,“我们处在一个不断移动的空间里,那位已经陨落的神明侍从没办法现身,需要用四星开阵把我们周围足够大的区域控制住,让墨夜他老祖宗能有个落脚点。”
“可……就算加上我们,应该也启动不了吧?”四人团里的一个男生弱弱举手。
“弄个阉割版的出来就行。”蓝昼从戒指里摸出来几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