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鲸语说给晚风听 > 第5章 夏·初遇

第5章 夏·初遇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背包里有什么硬物硌着她。

她拉开拉链,摸出来,是那枚泳镜。

她盯着泳镜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打开衣柜,从最底层拖出一个收纳盒。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的奖牌:省青赛金牌、全国青年锦标赛银牌、城市邀请赛金牌......大大小小十几枚,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她一枚一枚拿出来,摆在床上。

金的,银的,铜的。

每一枚背面都刻着日期和比赛名称。

这些曾经是她全部的意义。

而现在有个人,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站上领奖台了。

苏晚禾坐在地上,看着满床的奖牌发呆。

直到窗外传来午餐铃,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把奖牌一枚枚收好,想了想,从抽屉里找出一条深蓝色的绶带,把奖牌都串起来,沉甸甸的一串。

下午三点,她拎着这串奖牌出了疗养院。

她没有去旧球馆,今天周五,谢临洲不去。

她直接去了镇西那栋旧居民楼。

地址是她上次问海鲜摊老赵的:“谢临洲?就住码头西边那栋红砖楼,二楼最里间。”

楼很旧,楼梯扶手锈迹斑斑。

苏晚禾爬上二楼,在最里面的门前停下。

门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谢临洲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看见她,他明显愣了一下。

“苏晚禾?”

“给你看个东西。”苏晚禾举起手里的奖牌串。

谢临洲的目光落在那一串金属牌上,又抬眼看她。

“不让我进去?”苏晚禾问。

谢临洲侧身让开。

房间很小,但很整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堆满了书,大部分是海洋和天文相关的。

墙角立着那个羽毛球拍包。

苏晚禾把奖牌串放在书桌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所有的奖牌。”她说,“从十二岁到现在。”

谢临洲靠在门边,看着她。

“我知道这跟你没关系。”苏晚禾继续说着,语速有点快,“我也知道奖牌不能治病。但是......”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觉得,如果你不能打比赛了,那至少......至少可以看看别人赢来的东西。”

她拿起那枚全国青年锦标赛的银牌,递给他:“这块是最重的。比赛的时候我肩膀其实已经有点不舒服了,游到最后五十米疼得想哭,但还是撑下来了。”

谢临洲接过奖牌。

银牌在手心里沉甸甸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这块省赛金牌,”苏晚禾又拿起一枚,“是我第一次赢。上台领奖的时候腿都在抖。”

“这块城市邀请赛的铜牌,其实含金量不高,但我喜欢它的设计......”

她一枚一枚地介绍,语速渐渐慢下来。

谢临洲安静地听着,偶尔用手指摩挲奖牌的纹路。

最后一块介绍完,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书页。

“苏晚禾。”谢临洲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苏晚禾咬了咬嘴唇:“因为我今天看到你的病历了。三期......王医生跟我说了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就想......也许你可以看看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也许你可以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为了赢一块金属牌子拼命训练,还有人觉得这些很重要。所以你......你不要那么平静地接受。你可以不甘心,可以生气,可以......可以不想放弃。”

谢临洲看着她。

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很深,很沉。

然后他微微弯起嘴角。

那是苏晚禾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我没有放弃。”他说,“我还在挥拍。”

他把手里的银牌放回桌上,金属碰撞发出轻响:“而且,谢谢你给我看这些。”

苏晚禾鼻子有点酸。

她别过头:“不用谢。反正这些牌子现在也没用,放着也是落灰。”

“有用。”谢临洲说,“它们证明你游得很快。”

苏晚禾转回头,看见他正拿起那枚省赛金牌,对着光看上面的刻字。

“苏晚禾。”他又叫她的名字。

“干嘛?”

“周三晚上,灯塔见。”

“当然见啊,不是说好了吗?”

“嗯。”谢临洲放下奖牌,“那周三见。”

苏晚禾把奖牌串重新收好,拎起来时沉得她胳膊一沉。

谢临洲送她到门口。

“对了,”苏晚禾在楼梯口转身,“下周一开始,我可以在水里走动了。虽然不能游,但至少能下水了。”

“恭喜。”

“等我能游了,给你表演个五十米自由泳。”苏晚禾说,“你计时。”

“好。”

苏晚禾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时,她抬头看了一眼,谢临洲还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朝她点了点头。

她拎着奖牌串往疗养院走。

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红。

肩部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而楼上,谢临洲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日记本。

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才落下字:

“7月29日,复查日。指标又差了。

在医院走廊低血糖,被苏晚禾撞见。她看到了病历。

下午她来了,带了一串游泳奖牌,沉甸甸的。她说‘你可以不甘心’。

我其实一直不甘心。

但今天之后,也许可以更坦然地不甘心。

她下周可以下水了。真好。

希望有一天,能看她游一次五十米自由泳。

我会好好计时。”

他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外。

远处的海面上,归港的渔船正拉响汽笛。

悠长,绵远,像某种呼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