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那你先来。”苏晚禾站直,“你是自由泳对吧?出发!”
谢临洲想了想,开始描述:“出发台,弯腰,准备......笛声!蹬台,入水,水下滑行......出水,开始划水。左臂,右臂,呼吸,左臂,右臂......”
他描述得很细致,像真的在游。
苏晚禾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谢临洲在水里,手臂划开水面,水花四溅。
“到边了。”谢临洲说,“触壁,转身,蹬壁......第二棒交给你。”
苏晚禾睁开眼睛:“接棒!我是蝶泳。”
她开始描述:“入水,海豚式打腿,出水,第一次划臂——啪!第二次划臂——啪!呼吸,低头,继续......”
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虽然幅度很小,但能看出蝶泳的韵律。
谢临洲静静看着,眼神专注。
“到边了!”苏晚禾说完最后一个动作,喘了口气,“怎么样?我们‘游’完了。”
“游得很好。”谢临洲说。
“那是,我们可是专业运动员。”苏晚禾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虽然是想象的。”
两人都笑了。
塔顶很安静,只有海风和远处潮声。
“其实我挺想看你真的游泳。”谢临洲突然说。
“等我能游了,第一个表演给你看。”苏晚禾说,“五十米自由泳,你计时。”
“好。”
“那你呢?”苏晚禾问,“你想再打一次真正的比赛吗?”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想。但可能没机会了。”
“为什么?”
“体力跟不上。”谢临洲说得很平静,“打一局完整的比赛需要很好的体能,我现在......做不到。”
苏晚禾想起他在球馆对着墙一遍遍挥拍的样子,心里一紧。
“那就在想象里打。”她说,“就像我们刚才‘游泳’一样。”
谢临洲看着她。
“我们可以想象一场比赛。”苏晚禾继续说,“你描述你的每一个球,我当你的对手。我们‘打’一场。”
“现在?”
“现在。”
谢临洲想了想,拿起球拍,虽然只是空挥。
他站到场地中央,虽然塔顶没有场地线。
“发球。”他说,“高远球,到对方后场。”
苏晚禾站到他对面:“我接球,吊网前。”
“我上网,搓球。”
“我挑后场。”
“我后退,杀球——”
他做了一个杀球动作,手臂用力下压。
虽然是空挥,但动作标准,力量感十足。
苏晚禾想象那颗球重重地砸在地上。
“得分。”她说。
谢临洲放下球拍,微微喘气。
只是几个动作,他已经有点累了。
“休息一下。”苏晚禾说。
他们又坐回垫子上。
苏晚禾看着谢临洲苍白的脸,突然说:“等你好一点,我们真的打一场吧。就打几个球,不计分,就打着玩。”
“好。”谢临洲说。
那晚他们待到很晚。
离开灯塔时,苏晚禾抬头看了看星空。
现在她能认出飞马座和仙女座了,用她的“游泳姿势记忆法”。
“下周还来吗?”她问。
“来。”谢临洲说,“教你认冬季星座。”
“冬季有什么?”
“猎户座,金牛座,双子座......”谢临洲顿了顿,“还有天狼星,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那我要提前想好对应的泳姿。”苏晚禾说,“猎户座......像混合泳?四种泳姿都有?”
“你可以慢慢想。”
走到岔路口,两人分开。
苏晚禾回疗养院的路上,一直在抬头看星星。
夜空很清晰,她找到了飞马座的大方块,然后顺着找到了仙女座。
真的像蛙泳腿。
她笑了。
回到房间,她在日历上做了标记:周三,灯塔,冬季星座。
然后她拿出笔记本,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星座图,旁边标注着对应的泳姿。
画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窗外。
灯塔的方向有微弱的光。
她想,等冬天来了,他们要一起看猎户座。
等春天来了,也许她的肩膀就好了,可以真的游泳了。
等夏天再来的时候......
她没继续想下去。
窗外,潮声温柔。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