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的体力渐渐不支,吹口琴的声音越来越弱。
苏晚禾停下弹奏:“休息会儿吧。”
谢临洲靠在床头,微微喘气。
但他的眼睛里有了些光亮,不像刚才那样黯淡。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来。”谢临洲看着窗外的雨,“谢谢你的姜汤,谢谢你的音乐。”
苏晚禾鼻子一酸,低下头拨弄琴弦:“应该的。”
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意思。
苏晚禾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我该回去了。”她说。
“嗯。”
“明天还下雨的话,我再来。”
“好。”
离开时,苏晚禾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口琴,看着窗外的雨。
那一幕在她脑子里停留了很久。
第二天,雨果然停了。
天空还是阴沉的,但至少没有雨滴。
苏晚禾去谢临洲家时,他正在整理书架。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
“好多了。”谢临洲说,“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灯塔。”
苏晚禾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路有点滑。”
“慢慢走。”
他们沿着湿漉漉的小路往灯塔走。
雨后的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海水的气味。
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水珠,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微光。
他们爬上螺旋楼梯。
塔顶比下面冷,但很干燥。
谢临洲检查了窗缝,确认没有漏雨,然后开始擦拭望远镜上的灰尘。
苏晚禾在桌边坐下,拿出尤克里里:“今天还演奏吗?”
“嗯。”
“什么曲子?”
谢临洲想了想:“《月亮代表我的心》?”
“那首我还没学会......”
“我教你。”
谢临洲放下手中的布,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他拿起尤克里里,示范了几个和弦:“这样,然后这样转换......”
他的手指修长,按弦的动作很轻柔。
苏晚禾跟着学,试了几次就掌握了。
“你以前真的只学了一点?”她怀疑地问。
“真的。”谢临洲说,“生病后学的,打发时间。”
他们开始合奏。
这次比昨天熟练多了,尤克里里和口琴的声音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塔顶的空间有很好的回声效果,音乐听起来比在房间里更动听。
弹完一首,苏晚禾突然说:“我们录下来吧。”
“录什么?”
“我们的演奏。”苏晚禾拿出手机,“录下来,以后可以听。”
谢临洲想了想,点点头。
他们录了《小星星》《欢乐颂》和《月亮代表我的心》。
虽然简单,但每一首都录得很认真。
录完后,苏晚禾回放给他们听。
手机里传出的音乐有些失真,但能听出旋律,能听出他们的配合。
“还不错。”谢临洲评价。
“岂止不错,简直完美。”苏晚禾得意地说,“以后我们就是有作品的乐队了。”
“只有三首作品的乐队?”
“慢慢增加嘛。”
他们在灯塔待到傍晚。
天渐渐暗下来,但雨没有再下。
远处的海面上,有渔船亮起灯火,星星点点。
“该回去了。”苏晚禾说。
“嗯。”
收拾好东西,他们慢慢走下灯塔。
铁门重新锁好时,谢临洲突然说:“下周我复查。”
“我陪你去。”
“嗯。”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岔路口时,谢临洲停下脚步。
“苏晚禾。”
“嗯?”
“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些雨天。”
苏晚禾看着他。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眼睛很亮,像雨后的星空。
“也谢谢你让我陪。”她说。
分开后,苏晚禾回到疗养院。
她打开手机,又听了一遍刚才录的音乐。
尤克里里和口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简单,但温暖。
她给这段录音起了个名字:《秋雨中的灯塔音乐会》。
然后她打开日历,在下周三上画了个圈:复查日。
窗外的夜空还是阴沉的,看不见星星。
但她知道,星星一直在那里。
雨会停,天会晴。
而他们的音乐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