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多害怕吗?”谢临洲的手紧紧抓着她,指节发白,“我刚才去疗养院找你,小陈说你一个人来海边了......我一路跑过来......”
他喘着气,说不下去了。
寒风把他单薄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晚禾这才意识到他有多冷。
她赶紧捡起地上的外套,想给他披上,但谢临洲推开了。
“先把你自己的衣服穿好。”他声音沙哑。
苏晚禾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又把谢临洲的外套,从地上捡起来,硬是给他裹上。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该......”
“你是不该。”谢临洲打断她,“你不该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苏晚禾,你能不能......能不能珍惜自己?”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苏晚禾抬头看他。
谢临洲的眼睛红了,不是风吹的,是真的红了。
他咬着嘴唇,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我......”苏晚禾鼻子一酸,“我只是想替你感受。”
“替我感受什么?”谢临洲问,“感受寒冷?感受痛苦?感受......快要撑不住的感觉?”
苏晚禾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不需要替我感受这些。”谢临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她心上,“我已经在感受了。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感受。你不需要......再把自己搭进来。”
“可是我想帮你......”苏晚禾哭着说,“我想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你已经在做了。”谢临洲说,“你陪着我,就是最大的帮助。”
海风吹过,卷起沙粒打在脸上。
远处,海鸥在灰暗的天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谢临洲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苏晚禾扶住他,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咳嗽好不容易停下,谢临洲直起身,脸色白得像纸。
他深吸几口气,看向苏晚禾。
“答应我。”他说,“不再做这种事。”
苏晚禾看着他恳求的眼神,用力点头:“我答应。”
“真的?”
“真的。”苏晚禾擦掉眼泪,“我保证。”
谢临洲看了她很久,终于点点头:“好。”
他们慢慢往回走。
谢临洲的身体还在发抖,苏晚禾扶着他,感觉到他的重量几乎全压在自己身上。
回到疗养院,王医生看见他们湿漉漉的样子,吓了一跳。
听苏晚禾解释后,他叹了口气,赶紧给谢临洲检查。
“有点低烧。”王医生量完体温说,“得吃退烧药,好好休息。”
“对不起。”苏晚禾低着头说。
“知道错了就好。”王医生拍拍她的肩,“带他去你房间休息吧,这里暖和。”
苏晚禾的房间有暖气。
她让谢临洲躺在自己床上,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
又倒了热水,看着他吃下退烧药。
“睡会儿吧。”她说。
“你呢?”
“我在这儿陪你。”
谢临洲闭上眼睛。
可能是因为药效,也可能是因为真的累了,他很快睡着了。
苏晚禾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
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再也不这样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和谢临洲平稳的呼吸声。
苏晚禾想起他说的话:“你陪着我,就是最大的帮助。”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不需要冬泳,不需要冒险。
她只需要在这里。
在他疼的时候陪着,在他冷的时候暖着,在他害怕的时候......握着他的手。
这就是她能做的一切。
也是他最需要的一切。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谢临洲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苏晚禾还坐在床边。
“感觉好点了吗?”她问。
“好多了。”谢临洲坐起来,“几点了?”
“七点。”
“我该回去了。”
“再休息会儿吧。”
“不了。”谢临洲下床,“已经麻烦你够多了。”
苏晚禾送他下楼。
走到门口时,谢临洲突然转身。
“苏晚禾。”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还在。”谢临洲说,“谢谢没有因为我刚才凶你而生气。”
苏晚禾笑了:“你那是关心我,我知道。”
谢临洲看着她,也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明天见?”苏晚禾问。
“明天见。”
苏晚禾站在门口,看着谢临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寒风还在吹,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而他们会继续陪伴彼此,度过每一个明天。
直到......直到最后。
但这个念头她没有往下想。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
房间里还留着谢临洲的气息,淡淡的,像海风,像药味,像......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