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兴师动众,走时悄无声息。
离开乔家村时,天才蒙蒙亮,走到乡间小道上,二人回头望。
乔家村一片朦胧,往后看去就是断肠崖,模糊中那里好似一张密网。
慕容相神情淡漠,眼底深邃一片,他从断肠崖活着离开。今后的日子里,江湖上将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许怀瑾语气低落,拽了拽慕容相的袖子,忧愁道:“追杀你的那些人,应该不会查到乔家村来吧?万一因为我们引起麻烦,我心不安。”
慕容相侧头看他,眼底的杀意收好,安慰道:“放心吧,西山派那群人自诩是名门正派,乔家村几百口人,他们不会做什么的。”
“西山派?”许怀瑾歪了歪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门派,“西山派很厉害吗?那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自古以来的名门正派都是些高风亮节之辈,难道慕容相真是个坏人,所以才会被他们追杀?
可也不对啊,和慕容相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明明很好相处,人也很好,完全没有江湖气,也没提过半句打打杀杀。
慕容相垂眸,拉住许怀瑾的手,继续往前走,闷闷道:“不知道,一年前我师父突然死在房间里,没有明显的外伤,检查过后发现是魔教的毒。没等师父下葬为安,外面都传我是魔教之子,昔日对我好的师兄们和师伯们,甚至是整个西山派都想要我死。”
“在所有人面前,掌门废了我的武功和经脉,随后把我关在地牢里自生自灭。后来他们想要我的命,在去死的路上,我挣脱束缚想找掌门要一个说法,却被整个西山派逼下断肠崖。”慕容相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不紧要的事。
可他语气里带着无法释怀的痛苦,还有被冤枉的挣扎,以及死而复生的空茫。
“我去医仙谷恢复经脉,也是想找到真相,可我知道,我不该带着你。但放你一个人在外,我也不放心。”慕容相捏了捏许怀瑾的手,笑道:“所以我只好带着你一起去医仙谷了,若是能在医仙谷住些时日,你也不会被人发现。”
“所谓名门正派,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满口仁义道德。若是知道你与我相识,定会一个个都跑到你面前烦你,然后跟你说些大道理,逼迫你说出我的下落。”
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他认知到这些道理。就算他是魔教之子,可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如此对他?
就算要他死,大可拿出证据出来,可什么证据都没有,光凭一句话就要他死,凭什么呢?
许怀瑾听得心惊胆战,心都揪了起来:“那你,那你现在还难过吗?他们也太过分了,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你关起来?还对你做那么过分的事,太过分了!”
他愤愤不平,替慕容相打抱不平,慕容相听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无妨,我已经不难过了,等我查到真相后,我会为我自己报仇。”
“对,一定要报仇,简直是过分!”听慕容相这么一描述,许怀瑾对那些名门正派完全没了滤镜。
“那,那医仙谷是属于哪方?万一医仙谷因为这个原因不肯为你医治怎么办?”许怀瑾忧心忡忡,眉头都拧了起来。
“不用担心,医仙谷治病不分人,也不要诊金。他们听故事医治奇难杂症,有些奇怪。”慕容相有些不确定,他就这样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让医仙谷谷主出手,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啊?这是什么治病法?”许怀瑾忍不住开口吐槽,“这医仙谷奇奇怪怪的,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怪癖?”慕容相闻言一笑,“这个医治条件,本就很怪,不是吗?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怪癖?”
“你不懂。”许怀瑾举例,“万一他们向你提要求呢?比如说等你死后,你的尸体归医仙谷,比如说让你留在医仙谷不能外出,这些都是怪癖。”
“无妨,若是能治好我,这些要求我都能答应。”慕容相不在意这些,死后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有什么可在意的?
至于留在医仙谷?想要他留下也未尝不可,得要等他大仇得报后,方能留下。
有太多想做的事,但要一件件来。
慕容相偏头看了眼许怀瑾,心里平静下来:“我未曾问过你,你可有要做的事?”
“我?”许怀瑾沉默了一下,道:“我想找一个很厉害,很高深的大师,求一个答案。”
“大师?你想找金鸣慧通大师?”慕容相惊讶,随后眉头一皱,“慧通大师德高望重,在江湖上的地位无人能及,求见他的人多不胜数,你在江湖上无名,怕是难以见到他。”
“还真有?”许怀瑾震惊,“那要如何才能见到他呢?”
慕容相抬手搭在他肩上,往怀里拢了拢,淡笑道:“无妨,等我恢复后,我带你去。”
许怀瑾犹豫不决,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怀疑:“真的?”
“真的。”慕容相扬唇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可是把我身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你了,你担心什么?”
“也是。”许怀瑾放下心来,腼腆一笑,“我救你一命,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等见到慧通大师后,或许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回家的路?”慕容相眼神一冷,轻声道:“见慧通大师,与你回家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让他见那个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