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沉默蔓延,直到马车停下来。
慕容相松开拳头,还是没能听到想听的话。他冲许怀瑾释然一笑:“阿瑾,不回答我也没关系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到地方了,下车吧。”
他先躬身出了马车,撩起车帘伸出手:“路滑,小心些。”
许怀瑾把手搭在他掌心里,感受到了一片湿汗。他低头看路,心却很乱。
他被慕容相带着上山,直到来到一处木屋前,他张望着四周。眼前是一座木屋,早已有人等候在此,他们神色恭敬,黑色劲装,腰悬短剑。
“参见少主。”整齐划一的跪地声与恭迎声。
许怀瑾懵了一瞬,茫然地看向慕容相:“都是魔教的人吗?你怎么会让他们来此?”
江湖上想要慕容相死的人本就多,他这么大张旗鼓,也不怕把敌人给引来?
慕容相对上他的目光,温声道:“永安并不太平,有他们在,我也放心一些。”他怕有人对阿瑾不利,所以调了一些人来永安。
除此之外,他还有事情要查,这些人远远不会引起注意。离开这里后,他们都会混迹在人群中,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
许怀瑾对这些事情不懂,点头道:“好吧。”随即他双眼亮晶晶一片,问道:“这么说来,他们是不是都很厉害?”
他就是典型的吃记不吃打,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见识一番。
“你呀你。”慕容相无奈,知道他的奇思妙想,打趣道,“阿瑾连死人都害怕,难道阿瑾不怕血呼啦的场面吗?”
许怀瑾打了个哆嗦,脑子里冒出那样的场面来:“还是算了,我就是问问,快带我去看雪景吧。”
慕容相抬手示意,跪在地上的人齐齐起身,沉默着立在一处。
慕容相则是拉着许怀瑾进了木屋,径直往内走去。木屋有两层,一层堆满了杂物,还有一些皮子,第二层就精致了许多,墙壁上挂着山水画,屏风后就是一张床,屏风前则是桌椅,还有一套茶具。
如今长桌上正在煮着茶,白雾袅袅,坐下后,能从支起的窗棂望到远处的风景。
这位置在半山腰,外面的风景一目了然,近处是一片冰湖,湖边是含苞待放的红梅,在冰天雪地里格外瞩目,一枝独秀。远处是雪山,雪山在日光里泛着冷光,如同画里一般的风景。
许怀瑾支着下巴瞧,眉目如画,眼中装着万物。他在看风景,而有人正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喜欢这里吗?”慕容相瞥了眼外面的风景,神色淡然。
这里他曾来过几次,是和空山派的师兄来的。那时这里出了命案,空山派负责调查凶手,所以在这里住过几日。后来抓到了那个凶手,而这处风景也渐渐被人遗忘了。
这里地处半山腰,能看到外面的所有风景,他带许怀瑾来这里,也存了几分独处的意思在。
许怀瑾扭头看向他,点头道:“喜欢的,很漂亮,如果能画下来就好了,可以留作纪念。”
只是有些可惜,他不会绘画,要不然定会画下来今天见到的这一幕。
慕容相点头赞同:“确实,改日我寻人作画,到时候送给你。”
“不过这个地方是属于你的吗?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呢?”许怀瑾有些纳闷,看慕容相的架势,还以为这里是他的资产呢。
慕容相摇了摇头,伸手倒茶:“不是,这里曾经是永安有名的风景,无论何时都有人来此赏景。后来这里出了命案,也就没人来这里了。”
更何况现在冰天雪地的,也没人会来这里,大家都窝在家中呢。
许怀瑾震惊,剥栗子的手顿住,瞪大眼睛盯着慕容相:“你,你带我来发生过命案的地方看风景?”
他神色一言难尽,颇有几分怨念:“慕容相,你安得什么心呐?早知道就不问你了。”
他打了个冷颤,一脸嫌弃:“噫,大过年的,你是真不会选地方啊。”
慕容相见他神色间实在是嫌弃得紧,轻叹一口气:“过去好几年了,别怕,不会有什么的。”
“难怪这里这么冷清,我们来时一个人也没见到。”许怀瑾若有所思,“那命案是不是很凄惨?”
“确实很凄惨。”慕容相把茶往他身前推了推,皱眉道,“一家四口全死在这里,凶手是仇家,连小孩子都没放过。”
许怀瑾一下子站起身,连桌上的吃食都不要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下次你别带我来这样的地方,说实话,我挺害怕的。”
毕竟命案很是血腥凄惨,他此时觉得身后凉飕飕的,连赏景的心思都没了。
慕容相很是懊恼,抿了抿唇道歉:“抱歉,我不应该说这么多的。”
许怀瑾拉住他的胳膊:“走吧走吧,别说这些了,我实在是害怕得紧。”
慕容相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胳膊,寸步不离跟在身边,偏头看他时,眼底带着柔情。
“好,那回去吧。”他轻声回答,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