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田野才开口:“晚上一起吃个饭。正好带上新人一起熟悉一下,我请客,想吃什么你们自己挑。”
这话可真是个大喘气,几个人瞬间长舒一口气。徐静禾带头起哄:“田老师请客,那不得吃个贵的!”
这下大家就都不客气了,舞团里年轻人居多,大多单身无牵挂,一听到有人请客吃饭立刻来了劲。
“要不去吃火锅吧!武康路街口刚开了一家。”
“对对对,天这么冷,来点辣的正好。”
“等等啊,我要鸳鸯锅!上次全锅红油我吃了一晚上毛豆。”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陈若含作为年轻舞蹈演员头子,眼疾手快,立刻给火锅店打电话定了位置。
店选得离剧团不远,坐地铁一站就到了,要不是大冬天的实在太冷,直接走路过去也能行。这家店一看就是网红馆子,门口排的队已经转到街角了。
等人到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冷风顺着路口灌过来,吹得人直想往店里钻。
一推开店门,热浪几乎是扑着脸上来的,整间店蒸腾着雾气,火锅锅底的麻辣味混着白汤的香气,暖得让人立刻松了半口气。
“这才像是活人待的地方。”
“我现在能吃一整盆肥牛。”
“别说话,我已经饿到想喝锅底了。”
过了一会儿,董阳才姗姗来迟,一副理所当然的主人派头,两个新人跟在他后头,董阳嚷嚷道:“来来来,都让让,新人坐中间。”
“你是来这儿唱大戏呢?”田野打断他,“先点菜。”
他说着,把菜单往外一推,正好递到对面坐下的严一青手边。
“我们多少人啊?”田野站起来数了数人头,“十九个,先定三个锅底,你们各自点菜吧。”
有人:“这家店有点贵啊,一个锅底居然要两百多。”
陈若含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怕什么,田老师请客,放心点。我们这个锅先来个肥牛,一个虾滑,菌菇拼盘来一个。”
徐静禾:“那我来个潮汕牛肉丸。”
许昊泽也在后头跟着:“我要个响铃卷。”
田野把大家点的菜都记了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严一青一言不发地把菜单从头翻到尾,然后合上了。
田野:“怎么?这一本都没合少爷胃口的?”
严一青坐在许昊泽和陈若含之间,左边在校友忆往昔,右边在叽叽喳喳讨论哪种蘸料配辣锅最好吃。一群热热闹闹的人之间,独独剩了个严一青,本来就没认识的关系,还偏偏挂着一副臭脸,不爱搭理别人。
田野看了他两眼,抬起手,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不是横得很吗?现在是怎么了?哑巴了?你不点我就当你什么都吃了。”
说着田野翻开菜单。这家店是新开业的网红火锅店,在沪市带着网红两个字的地方就不可能便宜,不过这点田野也不在意。
他叫着服务员说:“帮我再点个竹节虾。”
严一青听着,突然又翻开菜单,迅速找到竹节虾那一页,看了一眼价格,然后啪的一声又给合上了。
操,五百三一份,图片上不过十几只虾,都够他一个月的伙食开销了。
田野瞥了他一眼,“干嘛?嫌贵啊,又不要你出钱,你随便点好了。”
严一青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点。反正大家点的多,有没有他这一份也无所谓。
等终于酒足饭饱之后,饭局散了,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偏偏天公不作美,雨说来就来,先是细密的雨丝,没多久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天气本来就冷,这下更是直往骨头里钻。
南方的冬天最是难熬,不像北方干冷利落,这里冷得阴湿,雨一淋,风一吹,像是水汽顺着衣缝往里钻。明明零下都没到,却能把人冻得手脚发僵。
田野今天刚好开了车,他一路快跑到停车场,地上都是积水,踩上去鞋底湿哒哒的。
钻进驾驶座,他抖了抖身上的寒气,把围巾扯下来,开了空调。等暖风慢慢送出来,整个人才回了点血色。
车窗上也蒙了一层白雾,把外头的雨夜隔成模糊一片,田野朝手上哈了口气,在侧窗玻璃上随意擦出一片清晰的印子。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拐过一个弯,他就看见路边有个没棚的公交车站。雨水哗哗往下砸,一个人正拖着大号行李箱站在那儿。
田野刚想说哪个倒霉蛋没带伞还不打车,非要在这等公交车。他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定睛一看。
嗯?严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