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刚练完一组地面翻身,听到叫他就快步走了过来:“你先做一遍我看看。”
等江承宇又完整地做了一遍,田野点了点头,退到空位里调整了下角度,手脚一落地,动作便流畅地展开。
他起跳的那一刻就像箭脱弦,身体在空中几乎是干净利落地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而后轻盈地落在地上。
“你刚才那动作太丑了,自己照照镜子呢?还好意思问什么是久,就是你动作做得不够干脆。下面的手上去了,上面的手还在晃,每个动作收尾就要立刻干脆地停住。你这跟钢琴踩了延音踏板一样,都已经下一个音了,上一个音还在空气里飘呢。”
他又重新示范了一遍,把每个细节都拆得清清楚楚,让人一下就明白问题出在哪。
“你再试试。”
江承宇应了一声,站回原位。他虽然被说得有点泄气,但还是照着田野刚才说的去做,动作一整下来,比起先前已经流畅了许多,起跳干净,落地也稳得多。
孔景铄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承宇一落地就转头看向田野,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像是等着一句夸奖。
“笑个屁,”田野冷冷开口,“趁热打铁接着练,你这问题可不止一个动作。自己复盘,今晚就要上台了。过个年舞感没长,体重倒是长身上了,是吧。”
听到这话,江承宇顿时蔫了,瘪着嘴乖乖退到一边继续练。
孔景铄笑出声来,说:“你真应该去当导演,骂人骂得非常精到,指导也非常到位,一针见血。”
田野挑了挑眉,“谁要当导演?我跳得这么好,当然是要站在台前发光。”
说完,他下意识地往B组那边扫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愣住了。
角落里,严一青正悄悄比划着刚才那个翻转的动作。连起跳都没有,只是一个起势,一个转身,活像个刚上战场的少年将军,杀意未起,英气先出。
他动作没有做足,却极有神韵,带着一种自然天成的节奏感与呼吸感。
正如昨天他随手模仿时那样,处处展现着他得天独具的舞感。
田野眯了下眼。
他见过很多干净漂亮的技巧动作,也见过不少模仿力强的新人,但像这样,看一次就偷得这么准的,真没几个。这是天生的舞感,很多人一辈子都练不来的。
“嗯哼。”他没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孔景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也刚好看到动作收尾。
“那个新人叫什么?”孔景铄凑近田野问,“跳得很好啊,可以重点培养一下。”
“严一青,”田野嘴角忍不住翘了一点,“还行吧,不过你别夸他,他傲得很,夸多了怕是就油盐不进了。”
孔景铄笑了一声:“你不是正好缺个替补嘛,好好培养,这样你就不用每场都上了,我看着都累。”
田野没接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上午排练一结束,教室里的人便三三两两散去,准备吃午饭去了。
江承宇刚收完一个动作,也准备跟着出去。
徐静禾过来拉了拉田野,招呼上两个新人:“一起吃饭去吧。”说着又顺口喊:“江承宇,一起去呗?”
江承宇笑着点点头,刚要准备走,田野一个冷眼扫过去,“走什么走?你现在状态正好,现在不练什么时候练?等你感觉没了再练?你现在要一鼓作气把这个角色整个跳下来,现在吃饭去了,一个上午白练了。”
江承宇怔了怔,怯怯地收回了腿。
徐静禾见田野神色冷硬,也就没再劝,转身带着新人往外走。
等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舞房里就只剩下江承宇一个人。他咬着牙,喘得肩膀一起一伏,一遍遍把同一个动作拆开重做。
严一青望着田野的背影,眼神暗了几分。他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掌握了生杀大权,可以随意地支配他人。
那样子,和宋鸿飞没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