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决川心有不服,但想到今天是自己的订亲宴,便撒开了手。
“以后有你倒霉的。”
他恶狠狠威胁着燕斩秋,拉着方心衍走了,燕斩秋淡定自若地理了理衣襟,盯着两人离去,眸子暗沉。
方心衍担忧道:“燕大哥,你们说什么了?”
“哦,没什么,他刚刚骂我呢。”燕决川故作委屈道:“阿衍弟弟,他是坏人,以后离他远一点。”
方心衍沉默,弱弱点了点头,心中难以苟同。
唢呐声起,宴会开始了,餐桌上满是美酒好肉,糕点蜜饯,方心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也渐渐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
期间也没什么其它的事,就是他和燕决川一起给老峒主敬了酒,又给师父敬了酒,大家都笑的很开心,继续聊的热火朝天。
方心衍自顾自地吃着东西,偷偷看燕斩秋,他一个人坐在边缘处,默默喝着酒,好像从来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
宴会到了很晚才结束,方心衍早就捱不住困意缩在望山真人怀里睡着了。
客人也散的差不多了,望山真人抱着方心衍,抚摸着他的眉毛。
堂内除他们之外,只剩老峒主,他看着望山满脸怜惜的模样,叹道:“你真的要走,怎么这么突然,不多留一段时间了?”
望山真人道:“嗯,我在山外还有些事情,等着我去了结。”
他隐瞒了自己大限将至的事情,也隐瞒了方心衍劫煞命格的事情,因此心中不安。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望山真人痛苦道:“燕兄,孩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老峒主道:“这是自然,真人放心。”
良久,望山真人叹气道:“嫁娶的事情,还请你等他大些再说。”
老峒主点头:“没问题。”
望山真人沧桑道:“如果有人找上他的话,请你不要放弃他。”
老峒主不明觉厉道:“哪里的话,我怎会放弃他,他已经是我苗峒之人了。”
望山真人若有所悟点了点头,又道:“对了,他喜欢吃糯米食,你不要给他吃多了,一到秋天,他就容易发烧,你要提前喂预防药给他,他哭的时候,讲讲故事哄一哄是最有效的......”
老峒主打断道:“知道了,真人,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望山真人哑口无言,尴尬十分,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长条子,道:“唉,我太放不下他了,这是需要注意的清单,燕兄,麻烦了。”
老峒主接过清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方心衍咬着手指,在睡梦中呢喃道:“师父......”
望山真人心一颤。
方心衍哼唧道:“我明天练剑给你看......”
望山真人止不住抖了起来,下定决心一般,猛地将方心衍往老峒主的怀里塞去,转身决然道:“我走了。”
再不走,就真的舍不得了。
老峒主感慨道:“一路保重。对了,燕兄,你那把镇在我山中的剑要一并带走吗?”
望山真人道:“不了,等他长大后,交给他吧。”
老峒主颔首。
望山真人迈开步伐,又停住了,头微微转过来,又僵住了,他吸了一口气,不再回头,下定决心般奔向山外了。
苍月之下,燕斩秋躲在一边,看着他离去。
屋内香烟缭绕,天已经明了。
方心衍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师父?”
他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又喊道:“师父?!”
没有人回他,他顾不得穿鞋,光着脚跑向门口,边跑边喊:“师父?”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老峒主拄着拐杖,垂头看着他,道:“阿衍,醒了?怎么不穿鞋,走,阿公给你穿鞋。”
方心衍退后道:“峒主爷爷,这是哪儿,我师父呢?”
老峒主道:“这是你以后的家,你师父......他有些事,先出去了。”
“他去哪了?”方心衍问道。
老峒主抱起他:“来,先穿鞋。”
方心衍慌了,声音大道:“他去哪了?!”
老峒主道:“他出去有事,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我要去找他。”
方心衍一骨碌溜了下来,跑向门外,老峒主抓住了他,道:“你找不到他的,他已经走了,去山外了。”
方心衍愣在了原地,眼睛瞪的老大。
老峒主细声道:“你乖乖的,他会回来看你的。”
眼泪从方心衍的眼眶中汹涌夺出,他猛地咬向老峒主的手,痛的他抬开,随后赤着脚,茫然冲向外面。
“快,抓住他,别让他乱跑!”
方心衍个子小,人也灵活,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谁拦他他咬谁,那些人也不敢伤害他,他就这样哭着跑啊跑,一直跑入山林里,撞在了一个红色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