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斩秋颤了颤眼睛,低声道:“没事。”
方心衍想了想,还是道:“那个,还有,你能把我的剑还给我吗?”
他的剑一直被放在兵器库,还未曾见过。
燕斩秋抿唇,眼中一冷,道:“你不相信我?还是在害怕什么?你觉得我会害你?”
“没有,我只是。”方心衍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心中确实是觉得剑在手更加放心一点。
气氛一瞬间严肃了起来,连胖啾也不叫了,歪着头静静看着两人。
燕斩秋脸色很不好看,自嘲般笑了起来,起身道:“我知道了。”
他迈步走到了门口,顿住脚步,侧过了身子,光在他脸上透出阴影来,道:“我会叫人拿给你的,你好好养伤吧,越快好才能越早走。”
“燕斩秋。”方心衍小声喊了喊,燕斩秋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好像生气了,方心衍如是猜想。
隔日,须珂来了,还抱了一个剑匣,沉香木,上面还装了苗银。
方心衍打开剑匣,他的剑静静地躺在那里,抽剑出鞘,剑刃银光闪烁。
他的剑被护养的很好。
须珂正在检查方心衍的伤势,漫不经心道:“你和峒主吵架了吗?”
方心衍愣了一下,道:“他跟你说的吗?”
须珂道:“没有,我看他脸色很差,在整个苗峒,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值得他如此伤心。”
方心衍不作声了,嘀咕道:“也不算吵吧。”
须珂瞥了他一眼,道:“我不知道你们以前的事情,但可以看出,你对峒主很重要。”
“......”方心衍道:“你是来替他说话的吗?”
须珂耸了耸肩,道:“我随口一说。峒主只是叫我来给你看病。”
她解开方心衍腿上裹着的纱布,露出淡红色的伤口,对着灯火仔细看去,道:“表面上虽然痊愈的差不多了,但是骨头还没恢复。”
方心衍紧张道:“为什么?我一直有在用药啊,也没有乱动。”
须珂垂眸收拾东西道:“你体质比较特殊。”
方心衍哑口无言,泄气了,道:“现在要怎么办?”
须珂道:“只能再换一种药试试了。”
方心衍道:“要多久能好?”
须珂叹气,道:“这个吗,说不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治好的,不会留后遗症。”
方心衍往后一靠,神色落寞了起来,心中腹诽,这个大护法医术也不怎么样。
“其实我回道观也可以治的。”方心衍弱弱道:“当然,我知道,路比较远,你们峒里的人避世,又不能送我。”
须珂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脖颈,道:“方小道长,回道观治疗的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峒主面前说。”
方心衍道:“明白,他已经很不开心了。”
须珂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话,默默地给方心衍换上新制的药膏,便拱手离开了。
方心衍盯着厚而泛绿的药膏,陷入了沉思。
一连几天,燕斩秋都没有过来找他。
方心衍吃了睡,睡了吃,只是吃的很少,睡也睡不安稳。
他时常摸着剑,担心着周辞,如今他在这山里,对外界一无所知,燕斩秋也不是很愿意帮他打听消息的样子,也不知道师兄的药有没有拿到。
正愁眉苦脸间,阿芷端着茶水点心过来了。
方心衍道:“你们峒主呢?”
阿芷听不懂,只会咧嘴笑。
方心衍头疼的很,不明白燕斩秋为什么要安排一个不会说汉话的阿芷来照顾他。
他没有胃口,便躺在床上,第二天阿芷来送饭时,他也只是恹恹地摆了摆手,赖在床上不起来。
又过了几日,腿依旧会隐隐作痛,燕斩秋终于来了。
方心衍背对着他,便听到叮当的银片停了下来。
“你闹绝食吗?”燕斩秋道。
方心衍转过身子,抓着被褥,道:“没有。”
燕斩秋瞄了桌上一眼,道:“那为什么一天都不吃饭。”
方心衍道:“没胃口。”
灯光暗淡,燕斩秋的脸上光影起伏,道:“我管不了你,你不吃便不吃吧。”
他转身便走,修长的背影略显寂寥,方心衍急了,喊住了他,道:“你去哪儿?”
燕斩秋这才停住脚步,回眸道:“不跟我闹脾气了?”
方心衍赌气道:“是你先跟我闹脾气的。”
燕斩秋沉默。
方心衍继续道:“你故意这么多天都没来,不是吗?你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
燕斩秋张了张嘴,道:“没有。”
“就是有。”
燕斩秋道:“没有。”
方心衍:“就是有。”
燕斩秋妥协了,道:“是。所以呢,你会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