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朝方心衍奔去,奈何申奇机完全没看见一样,依旧缠着他死打不放,剑刃直接挥来,他顾不得落下的剑,疾速飞出手中的铁棍,打掉了那颗石头。
劲风呼啸,掀起了方心衍的红盖头。
他睁开眼睛,茫然片刻,瞳孔蓦然一缩。
燕斩秋的肩膀被剑没入了三分,鲜血顺着胳膊往下蔓延到指尖,滴落在地上,那人的表情却轻松了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
须珂等人喊道:“峒主!”
她们无疑非常担心,但自己眼前也有要对付的人,根本无暇管别人了。
申奇机收剑,一掌拍向燕斩秋,后者一个翻身,抬腿踢去,与他撞了开来,两人皆后退了几步。
“打就打,你动他做什么!”燕斩秋愤愤道。
申奇机道:“我没想动他,这也超出了我的预料的。”
燕斩秋讽刺一哼:“你觉得我会信吗?”
申奇机提剑,无所谓道:“信不信由你,但是你要输了。”
说完这句,他便又猛地冲了上来,燕斩秋捂着肩膀,一边躲着他的攻击,一边扯下红色腕带。雪白的牙齿咬住红带的末端,在肩膀上绑着,刚扯好最后一步,对面的剑风直接劈开了他身后的岩石。
招招奔着命来的。
燕斩秋道:“你这是比试?”
申奇机坦然道:“是啊。如果你快坚持不了了,就趁早认输。”
简直是理直气壮的无赖。
云层逐渐乌黑,在天空中滚滚翻涌,隐隐约约有雷声响起。
明明之前请祭司占卜的时候说了,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的。
还是算错了。
篝火在风中猛地窜高,申奇机一剑扫过火焰,炸地火星四溅,直朝燕斩秋而去。
燕斩秋掠步后退,在身子即将抵到岩壁时,用力一踏,在空中回旋一踢弹开剑,趁机甩开袖子,一道道黑线飞出,又是一种蛊蛇。
申奇机偏头急闪,其中一线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丝血痕,瞬间那处皮肉便泛起乌黑。
“可惜了,毒不够深。”申奇机擦了擦血,一剑斩下,蛊蛇死的死,散的散。
天轰隆隆地响了起来,燕斩秋的呼吸微乱,叹道:“要下雨了。”
申奇机并不理睬他的感叹,再次攻去,灰蒙蒙的大场上,红影与青衣快速交错,蛊虫嘶鸣与剑气破空声混杂,这里俨然成了一个生死相搏的杀场。
方心衍呆呆地站在边缘,瞳孔中倒映着纷乱的光影,空洞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巨大的攻击声里,极其轻微地变了一瞬。
此刻,申奇机的青衣已经遍布鲜血,燕斩秋穿着红衣,看不出来流了多少血,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另一边,须珂体力不支,已经半跪在地上了,而她身后的女道横空劈下一剑,即将斩断她的胸膛,燕斩秋目光扫去,咬紧嘴唇在地上翻滚,一个滑步移了过去,直接踹开了那女道。
只是一瞬间的注意力被分散,身后申奇机的剑已经悄然逼近了。
“峒主小心!”须珂喊道。
已经来不及了,即便燕斩秋回头,也无法躲开。
剑锋将刺未进之际,一双苍白的手猛地探出,五指收紧,生生握住了剑。
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完全凭借意识的,方心衍挡在了燕斩秋身前,鲜血顺着他的腕骨往下流,一如婚服红艳。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阿衍!”燕斩秋骤然暴起,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他一掌打开申奇机,随后用力将方心衍揽回了怀中。
剑刃旋转飞起,陡然扎在了地上,申奇机也有些错愕,怔在了原地。
燕斩秋捧着方心衍的手,心痛道:“阿衍,没事吧?”
方心衍望着他,眼睫颤了颤,手心的疼痛似乎令他清醒了一些,原本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落在了他的脸上。
“燕……斩秋?”
燕斩秋让他靠在怀里,慌乱地用红绸带替他包扎,颤声道:“嗯!我在,我在这里!”
方心衍的头剧烈地疼了起来,如虫撕咬般的疼痒蔓延至全身,他挣扎着,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头脑开始思考一些事情就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阿衍?阿衍!”燕斩秋紧紧抱着他,试图用更多的气息去包裹他。
“我没事……你放开我,先放开我!”方心衍挣扎着推开了他,趴在了地上。
申奇机的声音不缓不慢地在上方响起,“徒儿,你中的蛊不浅啊。”
方心衍懵然抬起头,喃喃道:“掌门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申奇机正色道:“我来带你回去,你在这儿受苦了。”
受苦?方心衍努力回想着自己现在在哪里?又都经历了什么,脑海里不断闪过一幕又一幕,都是关于燕斩秋的。
他痛苦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嘶喊了起来。
“阿衍,过来!”燕斩秋将他拉回怀中,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不停念道:“别想了,不想了!我在这里!一切都有我!”
“你这满嘴谎言的臭小子,还要骗他伤害他到什么时候!”
申奇机黑着脸吼道,他重新拾起剑,一招攻了过来。
燕斩秋冷厉抬眸,恨意不绝,抱着方心衍躲开,骂道:“死道士!你就是什么好人吗?!”
他抱着方心衍打斗不便,这死道士却还连连攻来,燕斩秋的思绪逐渐乱了。
眼看他手无寸铁,甚至手都腾不出来,申奇机一掌拍开,抓住了燕斩秋的肩膀。
燕斩秋原本的伤口重新崩裂开来,他吃痛一哼,扫腿踢去,被申奇机抬腿压下,此刻竟然制服住了。
趁着这个机会,申奇机一把拽过方心衍,带着他几步跃起,落在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