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前糯糯特意在班里找了一圈，上课时没见槐轻思和溜溜梅，班里也没看见二人的身影。

他其实有点担心她，但身为局外人他没有资格插手，只好坐在椅子上发愁。

夏宇酣畅淋漓闷完一口水，擦了擦嘴角坐在糯糯旁边，见他眉头紧锁，安慰道：“你也别担心了，溜溜梅走的时候又没看到我们，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糯糯依然撑着脑袋望着槐轻思空荡荡的位子：“可能吧。”

卷子批得快，上午第四节考的下午第一节下课就发下来了，看来老师在办公室闲得慌，啥也不干光顾着阅卷。

夏宇刚好在糯糯前面，顺手帮他们这组传了卷子。

“我嘞个豆！97分！”

糯糯还在出神，被夏宇按着肩膀一阵摇，神是回来了，人也快摇没了。

“别摇了别摇了松手……”

夏宇捏着试卷站起身：“97！这可是97诶！你怎么这么平静？！”

“又不是你考了97你激动什么？”

“哦，也是。话说束明超多少啊？”

糯糯转身看了眼：“85。”

“85？这么垃。啊对了我去看看我多少。”

夏宇把糯糯卷子一扔，跑回自己组找卷子去了。

这下没人再叽叽歪歪，突然就安静了许多，糯糯盯了会自己的试卷，想：槐轻思考了多少分呢？

时间似乎总是在你意识不到的时候引起你注意，比如现在。因为预备铃响了。

班上在外面疯玩的人被铃声拉回来，原本就意犹未尽，更何况回来还要和一塌糊涂的英语试卷大眼瞪小眼，惹得教室气氛丧丧的。

槐轻思和溜溜梅是踩着上课铃进的。

槐轻思眼眶还是红红的，都快和眼睛一个色了，估计是又哭了一阵。

有人用好奇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可能只是看老师有没有来，槐轻思却缩了一下，像是被这几道视线刺伤了一样。

糯糯看着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卷子。

被挡去了一半，只看清开头写了一个“8”。

恰巧溜溜梅也拉开椅子坐下，转头问有没有老师来。

糯糯对她态度极其敷衍，问什么都是“不知道。”“不清楚。”“问别人。”……再问就不再搭理了。

溜溜梅被气个半死，但因为是上课偏偏又不好说什么，只瞪了他一眼，低头看卷子了。

上课应该看老师，这没错。只不过站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不应该是英语老师，而是槐轻思。毕竟糯糯看她的时间远远大于看老师的时间。

糯糯看见槐轻思一直半趴在桌上，偶尔会拿笔动几下。

中途她同桌还对她小声说了什么，她也只是摇头不说话，又趴下去了。

等下课铃一响，槐轻思就直接盘手睡了，糯糯觉得她状态不太好。

“哎，糯糯你多少？”李汐文戳了戳他。

“97。”

“这么厉害？我才90。”

夏宇正巧过来，听后心中一喜：“我91！”

考试成绩差的不是分数，而是把人暴打的次数。

……李汐文默默攥紧了拳头。

与一片欢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满目愁容的束明超，他已经看着试卷叹了第三口气了：“怎么办，回家我要吃竹笋炒肉了。”

夏宇：“这就叫报应。”

趁着王悠然不在附近，李汐文将糯糯拉过来，悄悄道：“糯糯，溜溜梅和槐轻思那个事儿我听说了。”

糯糯眼眸亮了一瞬：“什么？”

李汐文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右手摊平挡在嘴前：“束明超拽我去张老师办公室门口偷听了，好像是说溜溜梅什么东西不见了，然后在槐轻思笔袋里发现了。”

糯糯侧耳听着，目光始终落在槐轻思身上。

“……不过槐轻思不承认。虽然我和她不熟，但我感觉她不会做那种事。”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大的东西，可能就是一个小挂件什么的吧。”

糯糯点头。

“知道你俩关系好，特意提前告诉你了，你就不感谢感谢我？”

“谢……”

“哎，谢谢就免了。”李汐文邪魅一笑，“放学请我吃辣条就行。”

“……”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经过前几个晚上的相处，槐轻思明明已经偶尔能和糯糯聊几句了，今天却又回到第一天认识那样，一句话不说。

糯糯其实有好多想问的，却不太能问得出口。

槐轻思看上去比下午好了很多，但糯糯还是关心了她几句，只不过问什么都是“没事。”“没关系。”“挺好的。”要么就摇头点头，简直和他对王悠然一个样，糯糯却一点儿也气不起来。

众欣她们出来前，糯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还好么?”

和那节课说的第一句话一样。

这次槐轻思没有回应，只静静地看了会糯糯的眼睛，然后低下头，不再看他。

众欣远远地朝他们挥手示意可以走了。

槐轻思慢吞吞地走，糯糯跟着她也慢慢地走。

众欣快步向他们走来，低头对槐轻思说了几句话，接着帮她背走了书包。

糯糯跟过去，趁桃临和槐轻思说话的空隙移到众欣身边问：“众欣姐，槐轻思她怎么了？我看她一天都不太好的样子。”

“她说没啥大事。哎，我问你，今天是不是有谁说她了？”

糯糯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

“……不过我也不清楚具体的。”糯糯把他知道的和众欣说了一遍。

众欣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最后问道：“你说那个人叫王悠然？”

“对。”

“行，我明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还有上课别老走神。”

糯糯一噎，重点是这个吗?

回程的公交车难得安静，主要是一向话多的众欣闭嘴了，让糯糯好不习惯。

走之前，糯糯特意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众欣还在挥手，槐轻思的书包不知何时到了桃临手里，书包的主人却没什么精神地站着，乍一看还以为没睡醒。

……明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槐轻思不太好，怎么她非说自己没事呢?

等糯糯的背影渐渐消失，槐轻思身子才小幅度晃了几下，被众欣眼疾手快捞起靠着自己。

“好了，他走了。”众欣的语气有些无奈，“他明明都看出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假装没事？”

槐轻思头还晕着，她扶了下额头，嗓音有些哑：“……他给我递纸了。”

众欣没懂：“就因为这个？”

槐轻思嗯了一声，停顿几秒才解释道：“他关心我……我不想让他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