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棘低下头,视线落在眼前的茶水上,知晓内情的她是如何也笑不出来。
在原身的记忆中,大绥朝自建立以来,历经三代帝王更迭,从王朝最初的动荡,历经休养生息,再到如今的内忧外患。四下边境虽时有摩擦,可怎么也是外疾,不想,王朝内部,一个地方权臣,竟然连王室的皇子也敢染指,还因此,要白白害死几百条人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昨天,如果没有她在呢,没有她这个意外到来的现代人,那几百人的性命又当如何!
花棘一只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整个身体都在因强烈的愤怒,而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花棘姑娘......”
坐在她对面的李文晞早已收了笑意,见她突然这样,更是吓坏了。
李文晞试探着小声问道:“可是本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了花棘姑娘不快,姑娘......”
“不是你。”花棘蓦然抬首,眼中一片清明。
她再度开口,吐露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殿下让我献计,可是当真会听从我的建议。”
“当真。”李文晞郑重回她。
“那好。”
花棘目光如炬,望向远方天幕,眉眼间满是傲气。
“我要造出一艘当世绝无仅有的船。”
“既然他们盘踞水上,自信呼风唤雨,那我便要在水中,让他们败的彻底,让他们将所有枉死的性命全部偿还。”
落霞绚烂如血,映在面前绝美的面容之上,近在咫尺的距离,李文晞看着那双锋芒毕露的眉眼,几乎被摄魂夺魄,如何也移不开目光。
他没有去问具体的计划,也不言是否同意,只似被蛊惑了一般,遵从着自己的内心,字字斟酌道:“本王不才,养尊处优多年,倒还有些积蓄,愿意为花棘姑娘出一份力。”
花棘收回视线,看了李文晞一眼后,淡淡回了一句:“叫我花棘就好。”
“花棘。”李文晞随即轻唤一声。
花棘饮尽面前的茶,俯首沉思了一会儿后,才转头对李文晞说:“要造我设计的船,所需花费的人力物力高昂,为保万全,殿下难道不需要提前试验一下我的能力吗?”
李文晞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他要怎么去疑心那个孤身一人跳入水中,拼着性命将一船人性命拉回来的她。
可他还是一脸温色,和声顺从:“好啊,花棘觉得该怎样试验才好?”
花棘一时失神,被李文晞的赤诚灼到,双颊竟渐渐有些微热。
她错开目光,说道:“殿下当举整个漓州顶尖船匠之力,来谋划击落我的船,若我败了,殿下便可以有更好的人选。”
“哦?”李文晞替她重新添好茶,“如此,姑娘的筹谋岂不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个,我倒是从未想过。”花棘说。
李文晞追问:“为何?”
花棘回看向他,灿然一笑,朱唇轻启。
“有我在的船,不会沉。”
“哈哈哈......哈哈......好!”
李文晞终于痛痛快快地笑了出来,他定定地看着花棘,此刻莫大的欣喜,只让整个心胸都在为之一颤。
他忽然动了一个心思:“既然花棘这样胜券在握,那不如,我们小赌一把?”
不想,花棘转而给了他一个更为大胆的诱惑。
“小赌就算了。”
花棘神色坦然,对自己的野心丝毫不加掩饰,反问道:“我如果要这一场胜局最后的赌约,殿下可还舍得给吗?”
“花棘。”
李文晞脸上扬着笑意,思绪久久震荡不已,直视向面前人的双眼,他还是一副轻松嬉闹的口吻,却忍不住偷偷将心底正在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只要你肯要,只要我有。”
“便是我李文晞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