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别鹤率领的船队,是五艘更为灵活轻便的民船,前三后二,殿后的两艘会稍微大上两圈,摇摇地跟着,即便,花棘能够突破前面三艘船的阻拦冲到后方,主动权也还在对方手里。
古代船只的行进动力主要还是靠风帆,逆水行舟,她早准备了人力踩踏的轮桨驱动装置。八月底的风不算大,但她落笔的第一步还是先叫停了行船,保存船员体力。
至于,这第二步......
既然他们已然先入为主地否定了她的能力,那她便顺从这份傲慢。
花棘速度很快,一挥而就,不过片刻功夫,便招手叫人来取字条了。
对于她来说,此番博弈更像是在下象棋,要紧的不是自己该怎么做,而是提前预判对方的反应,引着人主动走进她精心布好的陷阱里才对。
回合计时结束,双方字条尽数交至监督者手上,由其依次按顺序宣读,另有代为操控的副手们,凭指令完成对船只模型的操控。
按规矩,率先出招的一方,是挑战者花棘。
纸条展开,两行清隽秀逸??的字体,简单清楚。
监督者大声宣读道:“停船。命十八人分三组,水下以锁链连结长斧,暗中偷袭前方三船。”
屏风另一侧,原本凝神静待花棘动向的众人,在听到结果之后全都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气氛再度活跃了起来,花棘前些日子在河岸闹出的动静那样大,谁人不知她借用猪膀胱充气,助自己延长水下憋气的时间。
有这个前提在,要猜出她会在水下做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梅别鹤拿起桌前茶盏,向后靠进椅背里,一脸胸有成竹地喝着茶。
胜负已定,剩下的,他已不用再听了。
监督者持着另一方的字条,继续宣读道:“前三船,夹层内弓箭手准备,防偷袭。”
第一回合,梅别鹤方胜。
下一回合,转由梅别鹤方,发起进攻。
花棘一手支着下巴,半倚在桌上闭目养神,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听到结果神色如常,连食指轻点的拍子都没有错一下。
而她面前正展开的一张纸上,早提前写好了一字——箭。
桌边一角光影斑斓,清风在檐边的阴凉处缓缓吹起,墨迹方才干透。
轮到梅别鹤方进攻的时候,老船匠们并没有客气,直接使三艘更为灵活的民船同时推进,一点一点将花棘更为笨重的头船,圈死在了狭窄的河道边。
花棘无法,只得不断后撤,眼下,任谁看都是必输的局面。
李文晞忍不住倾身向前,几度调整视野角度,朝花棘的方向张望。花棘的位置远在院落的另一端,又有屏风挡着,让他想要看一眼她此刻的神情都做不到。
虽然,他从未怀疑过花棘的能力,可......耳畔不时传来的都是另一侧屏风后,船匠们幸灾乐祸的嬉骂,他怎能忍得了那群老东西们这样欺负她。
正当李文晞焦躁难耐时,一直立于一旁观摩对局的范如芥忽然开口。
“花棘姑娘这一计,高,实在是高啊!”
范如芥一边说着,一边轻捋胡须,不住地摇着头,一双苍老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全然都是仰慕之色。
“老师,此话怎讲?”李文晞问道。
“一群老阴逼们,可真是沉不住气。”范如芥蔑视地骂了一句,这才回应道,“殿下,难道没看出来,花棘姑娘正是在等着他们靠近吗?”
院落一角的屏风后方,花棘的嘴角渐渐扬起,直待那三艘民船已碰触到自己头船的船体时,这才招手叫人过来,交出了面前提前写好的字条。
这一次看过字条内容的监督者,并没有立即宣读上面的内容,而是将字条直接交给了负责操控花棘船只模型的副手。
李文晞视线紧紧地落在副手身上,只见,那人走至河道中央,俯身蹲下,伸手在被三艘民船围困的商船上方快速摆弄了一下。
咔嚓!
空气里随即乍起了一道脆响。
花棘那笨重冗长的头船下方,猝然伸出了一条条锋利的长刺,蛮横地直插入周边三艘民船的船身。
对局霎时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