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只记得,一个滚烫的软板撞上了自己后背,一侧手臂叫人捏得好疼......
......
海浪巨大的轰鸣震荡在耳畔,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之前,天地颤抖的嘶吼。
身上已经全部湿透了,明明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水,可她还是觉得喉咙干到连一句话也说不出。眼角被海水生生浸得刺痛,红肿得睁都睁不开,思绪昏沉。
肚子里呛入的水已经顶到了嗓子眼,整个腹部都在肿胀不已,她强忍着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却也和闭上时没有分别,周围尽是一片黑暗。
她试着伸出手去摸索,但下半身完全漂浮在冰冷的海水里,她只要一有动作,四下的世界便都在跟着晃动。
她像是被装在一个容器里。
猛然间,她忽地想起了什么,巨大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她狠命地大叫出声。
“爸!”
“妈!”
“快走!”
“一起走!我们一起走!”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吼出来,四周依旧只听得到海浪翻卷的声音。
“别丢下我一个人!爸!妈!”
“别丢下我!”
直到,撕裂的喉咙里,流淌出了腥涩的味道。
她开始慌了,脑海中涌起的恐惧,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喧嚣,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剧烈而狰狞。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可无论如何拍打,如何乱踢乱踹,依旧什么都碰不到,同样,也逃不出。
只有摇晃,不停地摇晃,天地反复颠倒,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会飘去哪里。
“爸!妈!救我!”
“快来救救我!”
全然未知的黑暗被恐惧快速压缩,空间陡然变得狭窄,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摸不到,可这里就是在不断地变小,一直小,一直小。
越来越多的东西压在她的身上,胸腔被挤压着,每一次的呼吸都愈发困难。
......她再也喊不出来了,黑暗里只剩下窒息,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寒冷,与窒息。
“啊啊啊啊啊——!”
花棘大叫着骤然从床铺上惊起,眼前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她一时分不清,哪里是梦境,哪里又是现实。
她全身均被冷汗浸湿,脱离了被褥的身体,叫不知从何处来的晚风一吹,寒冷一如深海的长夜。
“啊啊啊啊!”
她失控地继续大叫着,双手发疯地拉扯着自己的长发,全身颤抖着折叠,头深深地嵌入进膝盖里。
“花棘!”
恍惚着,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她能看到的只有黑暗,黑暗。
“花棘!”那声音越来越近。
咚!
一道沉闷的巨响,有什么东西被大力撞开,急促的脚步声转瞬来至耳边。
谁?
是谁要来了?
花棘害怕地不住闪躲,她想要逃走,可全身的骨头仿佛都错了位,一阵阵地酥软、刺痛。
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惊悸的喊叫,渐渐变作歇斯底里的嚎哭,每一寸肌肤都在抖动着哀鸣。
“花棘!”
密闭的床幔被人掀开一角,柔软的月光终于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