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棘不明白,人怎么突然过来找她了。
眼见人越走越近,丝毫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连忙收了目光,闪躲似的别开头。
可就在刚刚转过身的瞬间,下巴处突然传来一抹微凉,有人勾手,强行将她的脸转了过去。
抬眼,女子美得叫人移不开视线的脸,竟已近在咫尺。
一时间,花棘神色愣怔,双手紧紧地抓在两侧座椅边,整个人身子都僵了。
妙伶俯身,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白衣公子,这男子刚出现在天仙楼门口的时候,她在楼上的窗格边就注意到了。
平日里,所有进入到天仙楼内的男人们,为了见她,为了能和她多说上几句话,总要百般追捧争抢。
现在她自己来了,面前的人竟只顾着闪躲。
清冷出尘,高傲无欲?
她怎么不相信。
若真是清冷,若真是高傲,又怎么会主动踏入这烟花之地。
她便偏要来好好瞧瞧,扯下他所有的伪装。
......可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吗?
勾在身下人下巴上的手缓缓上移,她食指轻轻滑过男人的......红唇。
这样红润的唇色,竟会长在一个男子身上,娇艳欲滴的模样,可是叫她一个女子都妒忌得不行。
也是在这一瞬,她的指尖忽然感受到了身下人微微的颤动。
有趣,这个神情呆滞的男子,面对她,怎得会如处|子一般羞怯。
接着,她继续更加大胆地窥探进了,男人面具之后的一双眼睛里。
步入烟花之地消遣的男人们,眼睛里有哪一个是不带着欲望的,怎么唯独面前的这双眼睛里没有。
面具之后的眼睛明净澄澈、漆黑雪亮,纯粹得,好似真的一眼便能看到底一样。
如此,可叫她更加好奇了呢。
她再度上前,踏入进男人的双腿之间,身体倾得更低了,嘴唇几乎要贴上身下人的耳畔,开口,夹着暖香的热气,丝丝缕缕地尽数萦绕在男人的耳廓。
“公子的面具好生精美,怪奴家如何也猜不出,这面具之下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尊容呢?”
她说着,一手忍不住轻抚上了银质面具的边缘,身下人当即便慌了。
叫人触碰到面具的一瞬间,花棘连忙向后退去,挪动中眼神不小心轻瞥向下,女子胸前雪白的春光袒露无遗,她脸登时就红了,起伏汹涌的轮廓,简直是叫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要忍不住心动的程度。
诱惑,却又自有一股风情......
慌乱的心绪着实难以自持,花棘条件反射一般地弹跳起身,抬手便将人推开了。
“在下......在下......”
随后却是,她埋首盯着自己的脚尖,吞吞吐吐憋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眼看厅内所有人的视线,全数聚集在了她们这边,而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子也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呆站在原地,实在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这时,一道绿色的身影忽而从侧面小跑过来,径直扑在了她身上。
“兄长......”浑身滚烫的叶四娘,抱着她迷迷糊糊地叫着。
“兄长,我想解手......”叶四娘继续道。
花棘很快反应过来,“好,我......嗯,为兄这就带你去。”
她将小丫头护在怀里扶着,抬头,看见同行的老太已经在后门的位置等着她们了。
两人正快步往过去时,后方,天仙楼的一个老妈妈猛地叫住了他们。
“哎,两位公子,别急啊,既然醉酒了就该叫姑娘们好生陪着。”老妈妈扬手叫了几个身姿样貌都很出挑的姑娘出来,“快去,好好侍奉着,夜里凉,可别叫公子们着了风寒。”
眼瞧着这两位通身的气度,可都是大富大贵的人,这要是一下子照顾不周,人直接走了,她还哪来的机会狠狠宰人,最好是她调教出来的这群姑娘们够争气,惹得人下次不得不来的才好。
“妈妈。”娇丽的声音悠悠响起,一只修长好看的素手蓦地扶上了她的肩膀。
妙伶走上前来,接着开口:“且让公子们自行享乐便是。”
“那怎么......”妈妈还要再说什么,放在她肩头的手却倏尔越收越紧。
罢了。
她今晚也不差这两个半人,犯不着因为这点事跟这骚蹄子犯冲,这么棵摇钱树,天仙楼可是还要再用一阵子呢。
几步之外的花棘听得清楚,回头,看向那女子时,女子正站在人群中央,盯着她无不美艳地笑着。
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内,虽是在笑,但眼波深处仿佛另有深意,只是,眼前任务要紧,她并没有时间多想,回看一眼,略点了一下头算是感谢,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后门。
......
怪不得,“他”倒能那般坐怀不乱。
原来,也是一个小娘子呀。
妙伶看着那一抹逐渐消失在门边的白色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