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一行的船匠们常年和木质建造打交道,各自有看家本事傍身也实属应该,她自己对民间的一些能人异士们了解不多,据小丫头说,鸾姨开锁的本事是顶尖尖上的,原话是——
属于是没有什么技术,纯靠天赋就能吃一辈子的那种。
只是,花棘视线再度落回到老太身上。
她和小丫头两个人的衣服早穿完了,只剩一个人的老太,依旧慢条斯理,一边仔仔细细地穿,一边还要及时整理褶皱......
可问题是。
她们新换上的这几身粗布衣衫,布料早洗得褪色拧巴,满身补丁,前襟与腰侧的扣子都不知少了多少个,仅有一块长布条往腰上一系,不过是勉强能够维持长衫轮廓的破布罢了。
依旧在男装扮相时,为了遮掩住性征明显的胸部,鸾姨再次将三人换下来的衣物,重新堆叠好,伪装成了自己“富态”的肚子。
中间,对每一个位置细小的纠正和较真,却有匠人的执拗和严谨在。
但,花棘又真的不擅长欺骗自己。
算了。
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鸾姨宝刀别老了。
老太性子慢得惊人,脾气更是古怪得很。
叶四娘说她磨破了嘴皮子,好说歹说才算给人请出山......
“你们说的那些个计划,”整理完“肚子”的鸾姨,又接上了自己方才说的话,“咱老婆子可不感兴趣。”
说完,转头看向花棘与叶四娘两人,眉眼皱紧在一起,直白埋怨道:“咱老婆子可是听说能逛窑子才来的。”
这句话一出,连刚刚还理直气壮的叶四娘都甘拜下风,眼看提前计划好的时间就要到了,花姐不停使眼色过来,她只好硬着头皮小心催促着。
“鸾姨,咱们差不多该走了。”
结果自然是,她这边该说什么说什么,老太那边该怎么慢还是怎么慢。
花棘看过长叹了一口气,转头走去小丫头近前,“无妨,我们先继续下一步。”
“好嘞!”叶四娘开心应下,“终于又到本姑娘展现手艺的时候了!”
她说着,上下其手在周身各处快速一掏,双手间当即多出来了几个小瓷瓶,并几把粗细不一的小刷子。
叶四娘一脸坏笑,“花姐,脸伸过来吧,嘿嘿嘿......”
花棘眼睛一闭,心一横,又向前迈了一步。
等这边两人脸上也化妆完成后,旁边的老太才终于穿完衣服,然后,气定神闲地站好,看向叶四娘回了一句:“好。”
此时外面,月黑风高夜,正值杀人放火时。
千帆盟的生意虽然都盘踞在后狭附近,但是经过他们这段时间的调查,确认这伙人藏匿和保存重要财产的地方,其实就是天仙楼后面的这个神秘宅院。
今晚要如何将这个贼窝连锅端掉的布局,都已经谋划好了,对于千帆盟他们唯一的顾虑就是——账本。
漕帮与狗官两方各自狼子野心,维系两者之间合作的不是信任,而是威胁。
要彼此的致命弱点全部都握在双方手心里,他们晚上的觉才能睡踏实。
所以,千帆盟内部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帮派这些年狂揽来的财物,而是每一笔与贪官们有关的交易账目。
后面花棘和李文晞要进一步与漓州官场硬碰硬,争夺漕粮的航运权,这些证据便必不可少。
故而大部队在后,她们三个冒险先行混入进千帆盟内,就是来偷账本的。
叶四娘先是尽量绑了三个与她们三人身型相近的人,也就是她们现在假扮的这三个,根据情报,千帆盟内部约定好,今晚戌时所有帮内成员集合议事。
而她们刚好可以趁临近戌时之前,这段所有成员回来人多眼杂的时间,跟着大部队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
但因为多了一个鸾姨,三人组毫不意外地迟到了。
等花棘和叶四娘两个人拉着鸾姨,一路小跑总算赶到宅邸门口的时候,大部队早都先进去了。
三个人这会儿明晃晃出现在门口,是真想走也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叶四娘的化妆技术,硬着头皮死活都得进去。
而她们三个聚在一起,一个叛逆未成年,一个穿越来的全城通缉犯,一个全程慢半拍的酷老太。
要过面前这道门,还真是各有各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