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群真正出去办事的人,没过一会儿也开始互相推卸责任,三百多个人聚集的正厅很快吵作一团。
......简直就是天赐的机会。
如此盛况之下,没有人还能注意到三个伤员的溜号。
叶四娘一路强忍着,几次差点笑出声来,“就那满地的榆木脑袋,还得当成宝贝似的每天点一遍数,生怕丢了,简直要笑死本姑娘了。”
空荡荡的走廊内,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快步行进中叶四娘又继续道:“不过,这种要杀谁,就先把谁的画像挂出来,生气了随时都能砍上两刀的感觉,本姑娘觉着还是挺新鲜的。”
“就是光挂一副画在上面太没意思了。”她右手放在下巴上,一脸认真地分析道,“得是改良成人皮,再贴上一张足够相像的人脸,才更解气嘛。”
前方带路的花棘听过,默默摇头,小丫头果然还是被她给带坏了。
她从小接触各种拼接模型,在记楼层路线图这种三维构造的内容,比较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千帆盟这栋五层宅邸内部的房间信息,他们一早便收集完全,她又自行整理校对过一遍,所有的路线信息都在脑袋里。
未用多久,三人便顺利到达了......庖屋门口。
花棘一脸听天由命地看向小丫头,“来吧,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放心吧花姐,包在本姑娘身上!”
小丫头一拍胸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字条展开,简陋到仅由几根线条组成的路线图,右下角甚至还晕着一块菜汤留下的污渍。
洁癖,又带着点完美主义的处女座花棘,多看一眼都要皱眉。
“走吧,这边。”
小丫头拿着地图前面带路,大步迈开,自信得很。
走了几步怕花棘不相信,还特意回头又强调了一遍,“肯定没错,就是这边。王胖子跟我说的时候交代了好几遍,走廊一直走到底,往左手边一看,有一条两人宽的楼梯直通五楼。”
小丫头说完,转过头去走了没几步,猛然又折返了回来。
“怎么了?”花棘看着那一头扎进厨房的背影问。
小丫头回身趴在门框上,小声告诉她:“王胖子说,过千帆那臭不要脸的,挑食从来不吃一点带鸡蛋的菜。”
不一会儿,怀里揣得满满登登的人出来,一双小手里已然多了一个鸡蛋。
叶四娘边走边扒着鸡蛋,偏头对花棘说:“鸡蛋都不吃的人,本姑娘还真是听都没听说过。厨房里刚好有十几个煮好的鸡蛋,本姑娘都带着,到时候一个一个塞进那杂种的嘴里,定要亲眼看看他是怎么个挑食法。”
说完,丢了一个剥好的鸡蛋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花棘:“花姐,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花棘赶忙摇了摇头。
吃不了鸡蛋?
这倒叫她想起了自己初中的一个同学,班级最后一排,个头接近一米八的一个男生,结果蛋白过敏,任何与鸡蛋有关的制品,比如蛋糕之类的,一口下去直接晕厥。
现代医学上的解释,这其实是一种免疫系统对鸡蛋中特定蛋白质的异常反应,不算多罕见,只是古代暂时还没有这么系统性的解释。
小丫头口中的王胖子,是一个专门给过千帆做饭的厨子。
据说,这位民间大师的手艺,公认不输漓州城内最火的几家酒楼,其本人常年穿梭在各上层名流家的后厨,名声斐然。
王胖子厨艺的含金量,花棘没有尝过不好评判,但叶四娘这小丫头的人脉,属实是再次震惊到她了。
联系到王胖子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去了。
脑袋大脖子粗的民间大厨心中亦有正义,主动表示很愿意帮忙,但是沿途通往五楼的钥匙,说什么也不会给。
后面听到不用钥匙后,又很快变脸颇无所谓地说,找他做菜的也不缺这一位爷,乐呵呵地便要给她们画地图。
拎惯了大勺的手,提笔撅屁股憋了半天,直言地图之复杂,着实难画,每一处细节都需要凭借记忆,这一处直通向五楼的小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云云......
叶四娘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抬手一袋银子砸在案前,主厨的脑回路立马就通了。
许是王胖子自己也意识到,几十两换一张鸡爪子沾点墨都能扒拉出来的地图,属实是太欺负人了,便又转移话题,言所有找他做过饭人的喜好,他全部都能记得住,这才顺着将过千帆不吃鸡蛋的事给抖了出来。
王胖子说着说着,觉察出这些私密的事情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为此又咂摸出了点莫名的骄傲,随即念叨不停。
说是过千帆此人,吃东西的喜好变化很大,几天喜欢吃一样,过几天又是一样。
吃东西的喜好也很挑剔,若是遇到喜欢吃的了,便能连着吃好长一段时间,味道不一样了还不行,会生气。
抱怨这人用膳时间太久,小路的钥匙就他有,所以用完去取提盒的也是他,每次都要耽误他好些时间......
过千帆人有时饭量大得惊人,有时又很小......
王胖子的啰嗦两人愿意哪怕多听一会儿,都是情谊。
直到叶四娘困得伸完一个懒腰,扯下腰间的鞭子发力一抖,一切才算作罢。
再说回眼前,花棘与鸾姨两人跟在叶四娘身后,不多时已行至到走廊尽头,她左右打量过两边空空如也的墙壁,认真问向前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地图,两条细眉眼看就要开始打结的小丫头。
“四娘,这哪里有走廊?”
小丫头勉强抽出来的思绪,还要用来抓耳挠腮,实在抽不出空回她。
所以,花棘随后听到有人开口,是她身后的鸾姨。
“鸡蛋,给咱老婆子来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