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微弱的光亮能够看到,老太伴随着手上的动作,一直在专注地听着什么,并且,似乎为了找到一个东西,正在反反复复地来回测试。
空旷窄小的楼梯内,一时间寂静地针落有声。
约莫过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俯身在锁边听了许久的鸾姨忽然笑了。
“还是被咱老太给找到了吧。”
她刚一说完,一道金属碰撞的脆响传出,紧闭的小门叫人轻轻一推便开了。
“居然还是一道机关锁,没意思,都拦不住咱老婆子。”鸾姨悻悻地说完,金簪收起,抬脚便走了。
花棘上前,火折子的光亮下,看清了这一把困住鸾姨的机关锁。
手掌大小的机关锁,整体锁身构造与寻常门锁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锁壳的部分,是由五个可以随意转动的小四方块组成。
四方块上雕有不同的花型图案,同时,每一个四方块又分成了四个面,每一面的花型又都有细微的变化。
这锁虽然不大,但是看着极为精致,和现代各综艺节目上,比较常用的古代机关锁样式差不多。
小方块上每面不同的图案,其实对应的就是一个密码,需要每一面正确的图案全部对应上,锁心内精密的结构随之归位,锁才能被打开。
排列组合,图案能够拼合出的可能性有限,便可以一次一次地试出来。
而鸾姨所用的办法,显然是能够根据锁心内机关咬合的声响,直接进一步听出内部的结构变化,从而找出每一个四方块该处的位置。
能够就此,在几分钟的时间内破解出来,还是厉害。
不过,叫花棘更加意外的,是千帆盟这个无恶不作的贼窝里,竟然还藏着懂机关术的人,先前倒是从未听说。
五楼,夜晚静谧无声的长廊内,烛火暖黄明亮,过千帆的房间门口只有两个守卫,窗格内光影净透,房内空无一人。
过千帆极为注重隐私,不仅上楼的时候有自己单独的楼梯,房间更是在整个五楼走廊的最深处,两侧不与任何其他房间相邻,王胖子指给他们的小路,刚好直通向房间一侧的墙边。
过千帆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平日里身边的守卫就不多,眼下,倒是给了她们最大的方便。
贼心已然暴露,为行动方便,花棘与叶四娘黑巾蒙面,只穿了最里面一层紧身夜行衣。
门口两个守卫的位置,距离她们这边还有一定距离,要保证将两个人一起解决的同时,还不能叫他们发出声响,她与小丫头只有一次完美配合的机会。
距离更远处的一个守卫,必须优先解决掉,成功的机会才能更大。
她还在观察四周的布局,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性实施过后的概率,身边小丫头长鞭一甩,人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眨眼翻身到了房檐上,双脚落定不带出一点声响。
小丫头向下看着她笑了一下,随后,直接顺着房檐走去了守卫头顶。
花棘心领神会,身体紧贴在窗格下方,半蹲着摸到了近处守卫的身后。
迅疾若闪电的长鞭,才刚在半空中显形的瞬间,下方一人脆弱的喉咙被当即勒断。
就在那房梁上黑影翻身而下的同时,另一边敏捷如豹子一般的花棘猛然飞扑而起,另外一名守卫手将摸到刀柄上,口中酝酿的惊叫声尚未起势,便叫一双消瘦却力道十足的手臂死死勒紧,滚倒在地。
花棘一条手臂穿过人脖颈,手掌向后抓住自己的肩膀,形成一个稳固的前三角,另一条手臂自颈后穿过,又做了一个三角,以大臂和小臂勒死对方两侧的颈动脉,守卫因窒息而不断蹬踹的双脚,也被她用剪刀腿紧紧锁死,是标准的现代格斗锁喉姿势。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守卫肢体不断挣扎制造出的声响,依然会连累她们的行动失败。
几步外,叶四娘正在赶过来帮忙,花棘怒瞪向前的眼睛一闭,手臂位置大力一错,“咯吱”一声骨骼断裂的轻响,身前人头向一侧倏尔歪倒,睁眼咽了气。
前世千万次重复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没有多出来的这一下。
用刀捅入进人的身体里,带出温热的鲜血,也不会比现在这样徒手将人脖子拧断,更能释放毫无理智的兽性。
但花棘没有多余的选择。
她这一刻的自私和脆弱,同敌人的残忍与罪恶一样,代价都是别人的命。
两人结束起身,门边,鸾姨已将房间上的锁打开了。
花棘与叶四娘两人一起手脚麻利,将两具尸体拖入房中藏好,此番杀人过后,她甚至连手都没有抖。
然而,扫过一眼过千帆房门上的锁,待三人全部进入房中,她回身关门的时候,却是将房门从内部牢牢地锁了起来。
转身,看着面前两人,她平静道:“我们可能中计了。”
心中一直萦绕不散的异样再度应验,就在她话说完没多久,下方一楼始终持续着的吵闹声,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