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猛地转头看向顾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顾湛？你认真的？”

顾湛没有理会程言，只是看着宋长川，“但是有一个条件。”

“说。”

“你先把伤养好。”顾湛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是让你躺到痊愈，那太久了。但至少，你得能自己站着走路，不用靠别人扶着。这件事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帮你。”

宋长川盯着顾湛看了几秒钟，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顾湛迎着他的目光，一动不动。

“三天。”宋长川终于开口。

顾湛点头。

“成交。”

宋长川说完这两个字，身体忽然一软。程言手忙脚乱地把他撑住，差点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顾湛上前一步，帮程言把宋长川稳住，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地把他架回了病房。

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宋长川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强迫自己休息。

程言替他重新扎好输液针，把被子拉到胸口，然后转身看向顾湛。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程言只是默默错开目光，“巡逻队那边，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消息放出去了。这两天我就先留在这里，等川哥好一点再说其他的。”

顾湛站在病房和走廊的那条交界线上，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好，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程言还是没忍住出声叫住他，“真的要放任他去找简白吗？”

冲着程言笑了笑，顾湛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我一直觉得，只要结果是正确的，过程不重要。”

不由得皱眉，程言愈发觉得自己已经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了，“你怎么也开始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没有搭理程言的上一句话，顾湛直直发问，“你觉得我们现在要的结果是什么？”

“当然是结束末世，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那不就好了。”顾湛耸耸肩，也没再多看一眼程言，转身就走，“研究院那里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三天，过得并不算慢。

然而，宋长川只用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程言端着晚饭推开病房的门，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输液针被妥善地放在床头柜上，甚至连针头都用医用胶带缠了两圈。床头柜上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三天太久。

程言把晚饭放在桌上，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掏出手机给顾湛打电话。电话几乎是立马就被接通。

“他走了。”程言说。

顾湛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他状态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见他！”程言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纸条上就写了四个字，什么三天太久的。他连输液针都自己拔了，还知道用胶带缠一下针头，要干什么！生怕弄脏了，打算回头还能用吗！”

顾湛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程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现在那个身体状态，走出去能撑多久？基地里现在全是抓他的人，再万一碰到丧尸……”

顾湛无奈打断，“他不会碰到丧尸的。”

“什么意思？”

顾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过了大概十几秒钟，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你还记得玛门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吗？”

程言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湛会突然问这个，“大概，几个月之前？你想说什么？”

“那简白是什么时候被我们捡到的？”顾湛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显得有些模糊，“早就被设计过了。”

程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正在暗下来，基地的围墙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什么都看不清。

“那你还让他一个人去？”程言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应该拦住他的。”

“拦不住的。”顾湛说，“宋长川这个人，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他被别人拦住过？”

程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顾湛又道：“而且，宋长川去找简白，这个结果是必然的。我能做的，只是让这个过程变得，稍微好一点。”

“你做了什么？”

“你猜。”

电话挂断了。

程言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有一种想把手机摔了的冲动。但他忍住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晚饭，走到窗边坐下来。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程言想起两年多前，简白刚来基地的时候，那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