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定值上升中。】
【检测到物品异常】
【检测到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
【请停止您的行为】
【请停止您的行为】
………
【修复异常中……】
………
【修复异常失败,无法处理修复不稳定数值】
【启动清除项目】
………
………
………
【清除项目已完成———】
【今日稳定值:100】
##
“噗通——!”
玻璃一般的河水被砸开裂纹,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毫不留情地灌进辛圭的耳朵和鼻腔,窒息感接踵而来。
她本能地蹬腿支撑,却不知道踩到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身子一歪,脑袋又撞上一块粗粝的大石。
好在水并不深,辛圭挣扎着站起来,急促地喘息,水顺着头发与下巴流淌。
“……咳。”
她吐出两片半黄半绿的树叶,绿的部分蔫蔫儿的,黄的地方则像被浸泡了很久的纸,已经有些浆糊状了。
辛圭第一时间低头查看自己的手腕,几乎带了一辈子的智脑如今已经不见踪影。
她想起来了,自己已经将智脑拔下来了。
没有了系统的帮助,她试着回忆自己已有的知识:
【稳定人格手册·异世界观察项目
C001:当你突然出现在一个不认识的环境里,请先确认三件事:
1. 自己是否还活着?
2. 自己是否还在原本的世界?
3. 如果不在,那这个世界的新规则是什么?】
这些条目的目的是给那些正式的异世界观察员看的,她当时只是为了创作需要,才去翻阅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用在自己身上。
现在没有系统没有智脑,她就只好把这些内容当做是给自己的提醒。
“所以……”她在心里回答:“1.活着。2.不在光忆星。3.规则未知。”
【稳定人格手册·异世界观察项目
C002:请制定并书写新的实验手册,以保持光忆星锚点。】
她抹了把脸,抬头看天,夜空是黑色,不是光忆星那种经过仔细调整后的通透深蓝。月亮也有点黄,懒洋洋地瘫在夜空,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星星也很零散,有的暗淡有的明亮,显出一副爱咋咋地的随意态度。
河水不算宽,涟漪染上月亮的懒,荡几圈就没力气了。
两岸是低矮的土坡和丛生的芦苇,一侧是无言的蜿蜒山脉,一侧有灯火忽明忽灭,最高的楼也不过四五层高,人类的改造程度很低,还有很多可以填补利用的空间。
辛圭在心里打着草稿,第一个实验手册就叫“新世界”吧:
【实验手册·新世界版草稿
1. 月亮状态异常。
2. 建筑落后
推测:这是一个没有系统监管的低配世界。】
辛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岸边挪,蚌贝急匆匆卷沙逃窜,鱼儿则躲得远远地看她。
好不容易爬上岸,辛圭一屁股瘫倒在泥地上,裙摆沉得要命,像是随时准备着再将她拖回水里溺一次。
“清除……项目?”耳边逐渐响起嘈杂的嗡鸣声,辛圭抚上额头,她的手好凉。
她好像刚刚被自己出生成长的世界扔出来了。
【实验手册·待定
光忆星将做梦的我判定为不稳定因素,于是将我丢进了……垃圾场?】
芦苇包围着她,垂下的花序像是一个拥抱。
“水鬼?”还没理清思路,身边突然传来男人的询问声。
芦苇枯黄得厉害,但一根根一簇簇仍然硬挺,足以掩藏他人的踪迹。辛圭只能借着天上那些懒洋洋的光,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见辛圭不作响,对方又说:“天太热了,都把水鬼从河里逼出来了,看来今天也不是个寻死的好日子。”
“都忘了,水鬼是不会说话的。”对方打了个哈欠,松弛感十足,丝毫不像要寻死觅活,“想不到天运河里的水鬼竟然长成这样,不愧是京城,比我老家传说中的那些泡烂肉块强多了。”
【实验手册·新世界版草稿
3. “水鬼”=本地文化概念。对“河里突然出现的人的默认解释是水鬼。
结论:这里大概率是人类社会。】
她本来一瞬间想给这本手册取名为“垃圾场版”,又很快把这个念头删掉。她不想叫自己垃圾,所以还是叫“新世界版”好了。
男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左耳上有颗红色的宝石反着细微的光,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我叫陆居平,等河水涨回来,我应该会再来,拜托你到时候温柔且有力地把我拽进河里,先谢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像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消失在夜色之中。
周围似乎又只剩下辛圭一个人了。
没有风,但并不安静,耳边的嗡鸣声仍在持续——不是智脑的提示音,而是陌生世界里的某种噪音。
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稳定人格手册·异世界观察项目
C003:在新世界缺少任务的时候,可以参考以下几条:
1. 找到人类聚集地。
2. 确认自己目前身份标签。
3. 为防止被这个世界“清除”,请不要透露自己来自于其他世界。
4. 为防止被这个世界“清除”,请先复习出发前学习的该世界生存指南。】
这毕竟是给异世界观察员准备的手册,他们在出发前是有系统学习过另一个世界的相关知识的,但辛圭没有,所以也不存在什么该世界生存指南。
但前三条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辛圭站起身,芦苇拂过她的脸颊,鼻腔里是不散的腥味,她朝着嗡鸣声的来处走去。
慢慢地,眼前有了实质的土墙,人和墙一起出现,人和人一起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