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便权当看不见,谁叫主角受不让他唱歌。
“你有点爱心好不好,人大爷一把年纪了。”
这是有没有爱心的问题吗?
林溪恨得直咬牙,这人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浑然忘了是谁借来的车。
不过他看那老汉一把年纪了,肩上背篓又大又重,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老汉听到招呼,回头冲他们笑笑,摇了摇头,继续朝前走去。
齐昱又说:“不要钱大爷,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老汉听了这话,才停下脚步,待驴车走到跟前,冲齐昱感激道谢:“年轻人,多谢你!”
齐昱跳下车,帮着把背篓放上板车,又把人扶上去,才拍了拍手说:“不用谢。”
老汉上了车,同林溪点了下头,便跟齐昱一块儿坐在车驾前,闲聊起来。
“小哥古道热肠,不知是哪个村子上的人家,如何称呼啊?他日寻得机会,定当登门拜谢。”
齐昱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说:“大爷您客气了。俗话说得好,但行好事莫问姓名。”
他说完,又旁若无人般自我介绍起来,“我来自栎阳村,名叫齐昱。洪福齐天的齐,焜昱错眩的昱,你叫我齐大郎便好。”
车后,林溪眸中疑色一闪。
焜昱错眩,照耀辉煌——出自《淮南子·本经训》。
这泼皮大字不识,怎会知晓这句话?
齐昱当然是故意说给主角受听的!
虽然主角受一句话没说,但他想,这颗怀疑的种子是已经埋下了。
老汉一脸蒙,听完连忙拱手说:“原来大郎还是个读书人,老朽惭愧,大字不识几个,叫大郎见笑了。”
说罢伸手去背篓里抓了一把酸枣出来,分别递给齐昱和林溪,“山里不值钱的玩意儿,图个吉利,祝二位良人早生贵子!”
这酸枣不像普通枣,青绿色的,上面还有一层细细绒毛。
既然能卖钱,应该没毒。
齐昱塞了一棵进嘴里,咬了一下,猝不及防从牙根酸到头顶,完全丧失表情管理,面露狰狞。
又听大爷一番逆天言论,急忙把嘴里的枣吐出来:“呸呸呸!大爷您搞错了,我俩不是一家子。”
谁要跟主角受早生贵子啊!
那可真真是老寿星去上吊,嫌命太长了!
林溪听到大爷的话,也是一脸牙疼。
不过他也不能反驳,毕竟还要靠着这层身份作掩护。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脸上便露出几分悲戚。
老汉见状,以为是这齐大郎嫌弃人家貌丑,否则哪家哥儿会同一个外男单独出门呢?
他看向齐昱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谴责,“大郎怎可如此对待夫郎,须知富贵不忘贫贱友,身荣敢弃糟糠妻?亏你还是个读书人!”
齐昱:……
我就多余让你上来!
齐昱惹不起这俩人,干脆闭嘴,闷头赶驴。
路上又遇上几个想搭车的外乡人,他本来不想载。
但一想到刚才吃的瘪,怎么着也得捞点补偿回来才行。
于是一人收了五文车钱,直到车子满满当当塞不下了为止。
齐昱数着手里的铜板,看主角受一脸憋屈的挤在几个大娘大婶中间,心情大好!
约莫两个时辰左右,驴兄也吃饱喝足,停在了长阳县门口。
城门前热闹得很,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车上的村民在城门前下车,一齐涌入城中。
那老汉最后一个下,看着齐昱嗫嚅了半天,最终又从背篓里又抓了一把青枣,递给二人,语重心长道:“好好过日子!”
齐昱:呸,晦气!
驴车需要寄放在县门前的牲畜栈中,一天需缴纳十文看顾费,包水跟饲料。
齐昱看向主角受,意思明显。
林溪双手交叉抱胸,侧过脸去,意思也很明显。
僵持中,还是齐昱先妥协。
没办法,谁让他赶时间呢。
他忍痛从刚赚来还没捂热的二十文钱里拿出十文,递给栈行伙计。
安顿好驴车,抱起药碗,一齐朝城门口走去。
小县城查验不严,齐昱只被随便问了几句就放行了,倒是林溪被拦下来好一通盘问。
看,他就说吧,顶着这么张丑的惨绝人寰的脸,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快来查我’么!
趁这功夫,他走到城门榜示处,盯着上面的海捕文书,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主角受。
一看还真有,因为他对主角受的原名记忆还算深刻。
听了几个小时,耳朵都起茧子了,想不记住都难。
写着罪臣柳弘深之子柳明希的画像赫然列在首位,后面跟着一大串江洋大盗。
齐昱盯着柳明希的画像,试图看出点主角受原本的样貌影子来。
林溪终于结束盘问,走到齐昱身边,见他正盯着自己的画像看的入神,心中又升起浓浓警惕,握紧袖中匕首,“你在看什么?”
齐昱啧啧摇头,指着画像上的人物说:“这画画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人。”
林溪:“……”
“你看,这高超的画技,利落的笔触,精确的留白…”齐昱摇头晃脑啧啧两声,“就连毕加索来了都得喊一声大师。”
“毕加索是谁?”
“一个世间顶级的抽象派画家。”
林溪心道:若是世间顶级画家,怎他从未听闻?
抽象又是什么象?
大抵是这人又在发疯胡诌。
身后守门的官差见二人站在榜示前许久,还以为他俩有什么线索。
走近一听,却听得一番摸不着头脑的胡言乱语,忍不住横了二人一眼,气冲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