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自己,当初叫老师傅复位时都嚎的跟杀猪似的。
“你坐着缓缓,我去找点东西给你固定脚踝。”
林溪吐出嘴里断掉的木棍,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齐昱先到原主房里翻了翻,找了几件旧衣裳出来。
原主这个衣柜原先满满当当一柜子,如今也是让他消耗地差不多见底了。
又去柴禾堆找了几块顺直的木板,用砍刀将上面的毛刺一点点削平整,拿着回到灶间。
衣裳被裁成二指宽的布条,乱糟糟堆在林溪怀里。
齐昱单膝跪地,另一只脚曲着,把林溪的腿架在上面,接着先在伤处缠上一圈布条,再把木板贴在脚踝两侧,拿布条用力绑紧,再小心放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锅里也飘出了阵阵米香和鱼汤的香味。
灶膛里只剩些烧红的木炭,林溪抽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见状问了一句:“还需要添火吗?”
齐昱笑了一声,他出去洗了个手,回来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汤头已经熬出来了,处理过的鲫鱼没鲇鱼那么腥,闻起来还不错。“先不用了,你歇会儿,等等就能吃了。”
林溪就坐在小凳上,背靠着柴堆歇息。
齐昱趁着热汤把鱼片下进去,不一会儿鱼肉就烫熟了。他往锅中加了些盐,尝了下咸淡,觉着刚刚好,就拿大碗盛了出来。
接着将煮的差不多的黍米用笊篱沥出来放进木甑,又把锅里的米汤单独盛出来放在一边,把木甑放回锅中开始蒸饭。
黍米汤格外粘稠,因为浸泡时间够长,有股浓浓的米香气。
齐昱先给自己盛了一碗,加了点盐巴进去,一口下去整个胃都熨贴了。
他又看向林溪,人刚好也看了过来,齐昱就举着碗问:“喝米汤吗?可香了。”
林溪这会儿缓过些劲儿来,原本没什么胃口,听齐昱这么说,倒是想尝试一下,于是点点头,“来一碗。”
齐昱就又盛了一碗,端过去给他。
他喝完米汤,继续把锅洗了,借着剩下的炭火开始煎鱼。
菜籽油顺着锅边薄薄淋上一圈,待冒了热气,就把鱼放下去,瞬间爆开滋拉滋拉的声响,听着就叫人胃口大开。
林溪端着米汤喝了两口,觉得确实不错。
他这半年多来也学会了用灶火煮饭,只是煮的不尽如人意,勉强只能填饱肚子,谈不上滋味如何。
齐阿爹也不太会煮饭,尤其家里还没多少米的情况下,顿顿都是清粥,好赖都是那样。
想到这里……
“齐阿爹他们吃过了吗?怎么今日饭菜是你准备的?”林溪问。
齐昱煎鱼的动作顿了一下,说:“可能太累了吧,早睡了。”
林溪面露疑色,他知道齐阿爹今日要去帮邻村收麦子,累是正常。
不过就是再累,齐阿爹也不会叫旻哥儿饿肚子。
“今日我不在时,可是又发生了什么?”林溪又问。
齐昱给锅里的鱼翻了个面,趁机看了林溪一眼,又把目光放回锅里,有些犹豫着说:“旻哥儿好像被我吓着了……”
“你怎么他了?”
“我什么都没干!”齐昱忙替自己辩解,“我就想让他帮我生个火来着……”
林溪听完也是沉默了一阵,他曾替旻哥儿诊过脉,知晓他情志郁结,气机逆乱,是所谓心病。
原以为这些日子已渐好转,却不想只是表象,内里损伤已深。
这般心病,除非他自己想开,旁人却是束手无策,最是忧心。
他本就医术不精,也给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只说:“你且离他远些吧,他如今就像那惊弓的雀儿,半点受不得惊。”
齐昱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少不得都是要碰面的。
他又问林溪,“你知道之前那个齐昱究竟对他做过些什么,才把他吓成这样吗?”
若能知道缘由,日后也能避着点。
林溪都一听到这话,有股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强压下这股不适,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我不过来此地半年,之前也都是道听途说。具体做过什么,怕是只有齐阿爹清楚。”
那他估计是打听不出来了。让齐阿爹再回忆一遍原主的恶行,跟把结了痂的伤疤又撕开来有什么区别?
齐昱把煎的两面金黄的鱼盛在盘子里,用筷子在黍米饭上戳了戳,觉得差不多了,就说:“可以开饭了,你想在哪儿吃?”
林溪看了眼自己的伤脚,这会儿虽没有先前那般疼,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按他自己的习惯,定是搬来灶间最方便,不用挪来挪去的。
可心里又有些放心不下齐阿爹他们。
“搬去屋里吧,我去看看齐阿爹他们。若是还没睡着,便喊起来一道吃。”
齐昱点了点头,说:“我就不过去了,一会儿得烧水洗个澡。需要扶你过去吗?”
林溪扶着灶壁站起来,左脚试着点地,却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也就没拒绝齐昱的提议,叫人搀扶着进了屋。
齐昱把林溪送进屋之后,就回来给自己留了一份饭菜,剩下的都端进屋里的饭桌上。
看着林溪扶着墙进了齐阿爹的房中,这才折返回灶间,把锅里添上水,又往灶下添了把柴,就开始解决自己的晚饭。
菜籽油煎过的鲫鱼喷香扑鼻,鱼刺都被剃干净了,吃起来也不用担心被卡住。
鱼汤里除了盐没什么其他调味,喝起来鲜香味美,鱼肉也是滑嫩爽口。
最后就是心心念念的黍米饭了,虽然现在还买不起白米,但是能吃到饱满结实的米饭对如今的他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这顿饭是他这几天以来吃的最满足的一顿了,吃完还打了个饱嗝。
就着锅里的热水把碗洗了,接着就拿桶装了一通热水,拎到后院浴房去洗了个澡。
换洗衣裳趁着找布条的时候就找好了。
洗完澡,衣服也换了新,人躺在柴禾堆上,盖着薄被,望着满天繁星,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