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也知道山里有,问题是也要有人敢进山里摘啊!
他买这些果子,主要是为了改良一下鱼鳞冻的口味,不是为了解馋。
回到栎阳村,齐昱先去找村长,给他送去赵县令的口头宽慰。
村长得知赵县令并未放弃他们,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又撒了一把热泪,拉着齐昱仔细盘问了半天,得知赵县令性命无虞,这才放他离去。
皇权更迭,势必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待到胜利者坐上皇位,一切才会平息。
而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齐昱回到家,三只小奶狗立刻迈着小短腿围了过来,在他腿边打转,边闻边蹭。
他张开双手,将三只崽子全部捞进怀里,抱着走进院子里。
这段时间农事繁忙,除了要补种遭蝗虫啃坏的庄稼,还要疏沟引水,灌溉农田。
今年又是旱年,齐昱穿过来到现在,一场雨都没有下过。
齐阿爹带着旻哥儿去了地里,家里就剩脚还没好全的林溪一人。
他听到动静走出房门,看见齐昱在院子里逗狗崽子,拄着拐杖走了过去,“听巡逻队的人说,你们昨晚看到山上有人下来,还跟了过去?”
“可不,”齐昱把逗狗的布条扔给小崽子们,站起身来,看着林溪笑道:“他们甚至还想当一回绿林好汉,抢了那几车军火呢。”
“军火?”林溪捕捉到关键字,疑惑道。
其实这里面的弯弯绕齐昱自己也不太清楚,他猜测大概是新一轮的皇权争斗,继位者们在军中各有拥泵,彼此谁也不服谁。
眼下竞争应该进入到最激烈的阶段,连赵县令这个小小县官都看管起来了,大概用不了多久没就能分出胜负,尘埃落定。
齐昱把赵县令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林溪听,他猜林溪和赵县令应该认识,毕竟京城就那么大,两家还同时在朝为官。
林溪听完,静默了一段时间,不知想到些什么,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他同齐昱道了声谢,又独自拄着拐杖回屋去了。
齐满仓家的菜园子近来常有人光顾,村里人对他家种出硕大无比的瓜菜好奇的紧,纷纷前来想要一探究竟。
其实他只是听取齐昱的建议,将杀鱼后的鱼秽埋进土里,搭配火硝提炼而成的化肥,都不必怎么侍弄,瓜菜就长得繁茂无比。
前来取经的人多了,齐满仓也不好意思藏着掖着,在征得齐昱同意后,便将法子告诉给了乡亲们。
不过他也不贪功,将这法子的来源也一并告之,免得大家谢错了人。
所以不久后,齐昱又收到了不少乡亲们送来的瓜菜种子。
埋鱼秽是个好方法,不仅能增加土壤肥力,还能改良土质,但硝酸钾不适合常用,会加剧土壤盐碱化。
齐昱也将这些告知了村长,由他们自己去做取舍。
作为农林专业的研究员,他特别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块土地被污染、破坏。可他也深深明白,世代困扰农民的是什么。
近来闲暇不少,他每日除了研究自己的鱼鳞冻,就是想方设法改善家里的伙食。
院子里那棵食茱萸长高了不少,炒菜的时候摘两片叶子丢进去,菜里就会带着点辛辣的苦味,虽比不上辣椒,但滋味还不错。
原本打算拉齐满仓一起,在村里起个塘子养鱼,眼下看来还得等一段时间。
至少等山里的威胁彻底解除之后。
那日前来放火的男子如今还在林溪之前的屋子里住着,因为没有多余的粮食,便叫村里的壮汉领着去地里帮工,换取一日三餐。
他倒是没什么抵触,每日跟着下地,也不偷奸耍滑,勤恳劳作。
又过了一个月,地里的粟米已经成熟,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忙碌,就连齐昱都跟着下了地。
林溪的脚已有好转,能够离开拐杖单独行走了,只是走不快,就在家里帮着铺晒谷穗。
粟米收割之后,又要开始翻地,准备进行下一轮播种。
大多数村民这时会“抢茬”,种上耐寒的荞麦,霜降前后就可收获。
也有稍微宽裕的人家会选择种冬菜,以备冬季来临,青菜短缺。
齐阿爹家的那一小块地,最终在齐昱的建议下种上了苜蓿草和豆类植物。
苜蓿嫩芽富含丰富的维生素和钙,且种植成本低,几乎不需要维护。也无需等其成熟,直接犁进土里,作为绿肥,改善地力。
来年无论种麦或是黍,都有足够的肥力支撑。
不过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家有余粮,不愁吃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因之前帮着灭蝗,齐昱收了不少乡亲们送的粮食,这回粟米收成,除了上缴田税,余下的也都留作口粮。
因此休耕一季,对他们来说尚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