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寒暄并未持续太久,一旁的严寿早已等的不耐烦。
原以为能见到柳氏一族的漏网之鱼,不曾想又是上回那小子。
他颇有种被人戏耍的恼怒,看齐昱和赵豫之的眼神也愈发不满。
“又是你小子!”严寿转动着铁甲护腕,将其束的更紧了些,“你倒是比我韩家军的探子还要神通广大!不若本将军替你引荐引荐,来我军中当个斥候如何?”
齐昱一怔,不明白自己是哪儿得罪这位将军了。
他看了眼一旁的赵县令,赵县令脸上无甚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些微嫌弃。
齐昱心下了然,他笑了一下,对严寿拱手道:“将军抬举小的了。将军及众将士保家卫国护佑四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岂是我等村野小民能随意攀比的。”
说完停顿了下,见严寿脸上并无反感,反而颇为享受,继而又道:“我等庄稼汉,生存全仰仗这片土地,自然对其更加爱护珍重。”
严寿刚叫人顺毛捋了一把,心情好了不少,说话也客气了些,“那你说说看,这次又是何重要情报?”
齐昱想了一下,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情报,只是为了把赵县令骗过来。
山中的情形想必他们早已探查过,眼下能说的,也就只有工坊被损毁,且被投放大量易燃物这件事了。
齐昱重新组织了下语言,将在山里见到的情形说了,只那男子和狗的事情一句带过,并未多言。
“你是说,山里的工坊已尽数损毁,无一完整?”严寿听完,反问道。
齐昱:“是。”
赵县令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又被严寿抢先:“既如此,想来我等已无上山的必要。是吧,赵大人?”
赵县令:“还是上前探查一番为好,万一有所遗漏……”
“你的这位探子兄弟不是说了,尽数损毁无一幸免?”严寿面露不悦,“我手下的将士,连日奔波辛苦,急需休整。此处山火,就交给赵县令了。告辞!”
严寿说完,对着赵县令一抱拳,便带着手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县令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又奈何他不得。
如今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没什么话语权,更别说严寿还是韩霄的副将,他更加使唤不动。
严寿走后,赵县令思索片刻,问齐昱:“山中果真如你所说那般?”
齐昱不明就里的点了下头。
赵县令又说:“事不宜迟,你带本官进山走一趟!”
齐昱:“………………”
别说他才从山上下来不久,腿还在发抖,就是体力充沛,他也不可能带赵县令进山啊!
那一大堆易燃物,万一碰着了一点火星子,不就全完了?
齐昱不明白,武器坊都已经被毁了,赵县令还要进去干什么?
此刻没外人,他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赵县令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那你说,那帮人又为何执意烧山呢?”
齐昱好像懂了,又不那么懂。
但他肯定不能让赵县令进山,于是问:“大人可是要寻什么东西?若是这样,您跟我们说说是什么样的东西,我带人上去找。”
赵县令看了齐昱一眼,似乎若有所思。
片刻,他说:“此事事关重大,本官必须亲自去一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若你还未休息好,便请这位兄弟替我带路吧。”
赵县令指着齐满仓道。
齐满仓突然被点,怔楞了一下,下意识就要点头,余光中瞥见齐昱不停给他使眼色,又犹豫了。
赵县令:“可是有不便之处?”
“啊,倒是…”齐满仓吱吱唔唔看向齐昱。
齐昱很轻点了下头。
“却有不便之处,还望大人见谅。”齐满仓抱拳道。
齐昱满意了。
赵县令何等洞察力,岂能看不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他目光自二人身上划过,双手背向身后,“既如此,本官便只能自行上山。”
“不是——”这个山是非上不可吗?
齐昱觉得自己有点急了。
但具体在急什么,他也说不清。
眼下几个村的村民加上赵县令带来的人手,足足有上百人参与救火。
加之火情发现的早,并未发展成不可控之势。
因此,赵县令上山不一定会出事。
可他心里还是非常不想让赵县令走这一趟。
不过就算他再不想,也无法左右赵县令的想法。
眼下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
赵县令等在一边,打算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为何阻拦自己上山。
齐满仓亦是不解,却并未打算说什么。
齐昱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带人上去一趟比较好。
若是不看着赵县令走这一趟,晚上觉都睡不好。
“这样,安全起见,您带上几个手下。我带你们上去,也好顺道把那些易燃物处理了,如何?”
赵县令本也没打算独自一人上山,这么大一片林子,他还没自信到那份上。
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齐昱和齐满仓跟在后面。
眼下火已经扑灭的差不多了,就怕风一吹,又燎着了,村民们也都不敢大意,还在山里巡视。
赵县令召来衙役,吩咐了几句,组建上山的队伍。
为了支援救火,村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便带着孩子做了不少烙饼过来,还煮了一大碗添了粗盐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