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计划盖三间主屋,中间做堂屋,两侧做卧房。卧房中间一分为二,这样就有四间小卧室。
屋前围一个大院子用来晒粮食干菜之类的,左右分别盖上灶房与柴房。
后院同样需要一个大院子,给鸡鸭和狗崽们留足活动空间。同时还要单独辟两间茅房和浴房出来。
眼下他们茅房浴房都在一处,齐昱每回洗澡都趁中午日头大时,到偏僻的河里洗。洗完还能顺便把衣服洗了,放河边大石头上一晒,不大会儿就干了。
穿斗式结构不需要用到太多木材,石料土料去山里挖就是,主要的成本在于灶房要用的砖瓦料和门窗家具的木作以及人工。
还必须得弄一个土炕。眼下才八月中旬,晚上就已经冷的不行。寒冬腊月只会更冷,若是没有土炕,齐昱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熬过去。
有了明确目标,顿时干劲十足。
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出了一身汗,齐昱便拿起背篓出门去了。
得趁着这段时间村民们都在忙地里的活,进山挖点值钱的草药。
之前跟着齐满仓进山,他记得林子里有几片非常茂盛的党参,眼下正是采挖时节。
党参这会儿还不叫党参,药铺里管它叫黄参、狮头参,作为人参的替代品。
不过党参的药力相对人参更加平和,使用范围更广。
这段时间上山的人较之前多了不少,山里的动物也开始慢慢往深山迁移。为了以防万一,齐昱还是带了一根敲山棍。
齐满仓最近忙着地里的活,齐昱只能独自上山。
他循着记忆找到那片党参所在地,眼下即将进入寒露时节,种子已基本成熟。选了一些成熟度较高的收集起来,留作他用,便开始挖取党参根。
党参是藤本植物,这一片的党参不知生长了多久,藤蔓已经缠到树上老高。
党参是深根性植物,主根会随着生长年限的增加而不断加长加粗,也更加难挖。
完整的根茎更加值钱,齐昱挖起来很是小心。
蹲着挖了一个多时辰,齐昱累的腰快断了,才得了四根较完整的根茎。
不过这片党参品质非常不错,每一根的重量都在一两往上,芦头清晰,环纹紧密。
剩下一些年份较浅的,齐昱就放着没挖了,留它继续生长。
他背着这几颗党参继续在山里逛了逛,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值钱草药。
山上草药虽然多,但大都是一些常见的,价格低廉的药材,他懒得采。
倒是叫他找到一颗野生猕猴桃,这会儿果子已经成熟了。
这野生猕猴桃他刚来的时候就尝过,他记得还是和林溪第一次进县城的路上,一个老大爷给的,还祝他跟林溪早生贵子来着。
那会儿的猕猴桃应该刚坐果,果实个头小,味道酸涩无比,所以老人家管它叫野酸枣。
眼下果子成熟,齐昱摘了一个,剥去外皮塞进嘴里,猝不及防被酸的一激灵,立马吐了。
看来还没熟透。
齐昱捡个头大的摘了一些,打算拿回家催熟后再吃。
回到家时,齐阿爹已经回来了,院子里堆了不少乌漆嘛黑的木头。
看到齐昱进门,齐阿爹去灶房端了碗茶水给他,齐昱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
“不是叫你在家歇息,怎么又跑出去了?”齐阿爹温声细语,责备的话语中带着关切。
齐昱喝了茶,把碗放下,说:“我没事,就出去走了走。”
齐阿爹便不再多言,跟齐昱说要擦药酒再叫他,转身去收拾刚捡回来的木柴去了。
齐昱把猕猴桃从篓子里捡出来,又去灶房找了个空罐子,装了半罐粟米,再把猕猴桃扔进去,填满粟米,放到橱柜里。
至于那四颗党参,他不打算自己处理,万一不小心弄断了,价值要减半。
中午林溪不在家,齐昱就用猪油炒了一把野苋,地里的萝卜白菜也成熟了,拔两颗回来洗净切块,用之前熬猪油剩下的油渣加水一起炖煮,再丢两片刺椒叶子进去,起锅之前再放入盐和醋,酸香开胃。
这样简单的一顿饭,油水并不丰盛,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已是相当不错了。
齐阿爹和旻哥儿这段时间脸色都好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般蜡黄毫无血色。旻哥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段时间抽高了不少,都快到齐阿爹肩膀了。
齐昱觉得自己也有长高,他最近晚上睡觉小腿经常抽筋。
三人围着桌子吃完午饭,齐昱便把自己打算盖新房子的计划跟他们提了一下。
齐阿爹听完,眉头微微簇起,“就算只盖三间主屋,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咱们没有那么多银钱……”
齐阿爹还是说保守了,不过齐昱也没打算纠正他,而是说:“银钱不用担心,我会解决。若你们同意,从今日起,我就开始着手操办了。”
“可是你……”哪来那么多银子呢?
齐阿爹想问,却没能问出口。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似乎经不得一丝考验。
他很怕大儿子重走老路。
“放心,银钱肯定是正当途径得来的。我答应过你们要改过自新,就一定会做到。”齐昱说。
旻哥儿悄悄起身,把桌上的碗收了,拿到水缸旁边清洗。
“若要重盖,怕是需要数月时间,那这段时间…咱们住哪儿?”齐阿爹问。
“我问过林溪,他之前住的那间院子是从村长手中赁下的,租期一年。这段时间,咱们可以先住那边。待到年底,新房差不多就能住了。”齐昱说。
齐阿爹见他把什么都安排妥了,心也安了一半,就说:“你看着安排吧,旁的我帮不上什么忙,打杂做饭还是可以的。”
说完又想到自己的厨艺现在也不如大儿子了,一时有些赧颜。
齐昱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