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身影走到严寿身前站定,围着齐昱的士卒立刻散开,调整队形,朝着那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将军!”
严寿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一片,他收拢佩刀,恭敬行了一礼,“将军!”
韩霄面上看不出喜怒,对严寿说了一句:“严副将好大的官威。”
严寿头颅低下三寸,正要解释,韩霄已经转身,背对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韩霄问。
“回将军,小的栎阳村村民齐昱。”齐昱恭敬回答。他还没从刚才那股惊慌中恢复过来,声音中带着些颤意。
“处变不惊、临危不惧,心性倒是不错。”韩霄夸了一句。
“将军谬赞,小的实属无奈。”齐昱谦虚作答。
韩霄不欲计较他那些小伎俩,若今日自己不在此处,此人怕是另有一番说辞。
他看向齐昱的背篓,见里面的狮头参品相确实不错,也难怪严寿眼红。
“你这参打算卖多少银子?”韩霄开门见山的问。
齐昱心想他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想要这参?难道真是什么很值钱的宝贝?
他试探性问道:“小的正要去药铺问价,不知将军要这参用来做甚?”
“家中小妹体弱,需常年服用补气之药,此参乃是为她所求。”韩霄道。
“这样啊…”按照影视剧情节发展,齐昱此刻应该为他的诚心所感,主动献上草药。
可挖这些他也费了不少力,还等着卖了钱拿来买材料盖房子。
就这么送人,他心有不甘。
于是他想了个折衷的法子,打算便宜点卖给这位将军。
韩霄似看出他的犹豫纠结,他取下腰间钱袋子,拿在手上掂了掂,递给齐昱道:“此处大约有五十两,按照京城的药价,买你这参已是绰绰有余,如何?”
“这多不好意思,”齐昱笑容藏不住,双手接过钱袋子,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格外安心,“多谢将军成全!若日后得了好参,小的一定进献给将军,将军可要留个地址给小的?”
韩霄本因他这份难得的心性高看他一眼,眼下却又被他这副见钱眼开的小民嘴脸所恶,不想与人多纠缠,果断拒绝,“不必。”
可转念一想,也不见得是坏事,“日后若有品相好的,直接送去县衙,县令会与你结算。”
齐昱连连答应:“好的好的。”
他连背篓一块儿送给了韩霄,正要转身告辞,却又听韩霄声音洪亮吼道:“严寿!当街行抢,欺压百姓!回去自领五十军棍。”
严寿闷头应下,“是。”
齐昱笑笑,同韩霄行了一礼,转身告辞,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虽然党参已经卖了,但齐昱还是去了一趟药铺,向药铺掌柜打听了一下,得知就自己那个品相的参,在这个小县城顶多能卖到一两一棵,还得是全须全尾不得有断裂,比之前的佛手参差远了。
所以他卖的不亏,甚至可以说是血赚。
不过,谁叫他管不好手下,仗势欺压百姓,这些钱就当他的精神损失费了。
至于最后说要打严寿五十军棍的话,齐昱猜就是做做样子,给围观的百姓一个交代罢了。
真打五十军棍,不死也得残废。
在药铺里逛了逛,配了几味常用药和一些治疗跌打损伤、虫蚁咬伤的药膏,花去六两。
从药铺出来,想来想去,还是去了一趟县衙。
赵县令如今见到齐昱都有些发怵,生怕这人又带来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不过齐昱这回来没什么事,闲聊几句,寒暄一阵,又跟他打听了一下那位将军的事情,得知是个正直的人,稍稍放下心来。
最后实在没有话说,赵县令都打算送客了,他才道出真正意图来:“赵大人,您以后还回咱们长阳县吗?”
赵县令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看向齐昱:“你希望本官回是不回?”
“我当然希望您回来!”齐昱不假思索道,“向您这样的父母官,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县令哼笑一声,撇着杯中浮沫,眼神中带了几分戏谑。
齐昱又找补了一句,“当然了,我也真心希望您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赵县令放下杯盏,起身道:“你其实想问,林溪还会不会回来吧?”
齐昱被戳破心思,干笑两声,“都一样都一样,哈哈。”
“这你得去问他,本官做不得他的主。”赵县令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齐昱一眼,说:“本官倒是乐意回来。若有机会,请你来县衙当个师爷。”
齐昱刚要开口拒绝,赵县令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他才不想当什么师爷。
不过,若是赵县令要回来,林溪会跟着一起回来吗?
齐昱甩甩头,把脑海中纷杂的思绪晃个干净,揣上草药包离开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