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办?”齐满仓满脸愤慨,“这帮人能活到现在,必定有些手段。就是把山都分了,你也赶不走他。”
这怎么行!
这不就相当于有人在你家院子里安了家,时不时还要偷你的鸡鸭?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普通人进山无非就是砍柴采药,或者猎点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动物。若是遇到大型野生动物,轻则重伤重则致命。
有专门狩猎的猎户在山中寻猎,起码能起到点震慑作用。
找到齐阿爹他们,时间尚早,干脆帮着他们一块儿挖黄芪。
黄芪和苦参的叶子长的很像,不过这片山区外山一带的苦参几乎都被挖完了,现在都不用费心辨别,找到了直接挖就是。
除了黄芪,还有柴胡、地黄等常见药材,也一并挖了。
三只狗崽在一旁窜来窜去,时不时也能帮着找些草药。
一行人沿着山坡一点点摸索,路上也会碰到不少本村或邻村的村民。
大家见面相视一笑。以前都偷偷摸摸地挖,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挖,碰见了倒有些不好意思。
临近正午,除了齐昱的背篓装的满满当当,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有大半篓。
现在有驴车,于是决定吃过午饭,下午进城去卖药材。
邹夫郎和齐阿爹久未去过县城,一时都有些跃跃欲试。
齐小山也想去,旻哥儿却有点沉默。
齐满仓大手一挥:“干脆一起。昱小子有驴车,咱们挤挤也能坐得下。”
齐昱瞥了眼旻哥儿,说:“我就不去了,下午在家试试山楂的功效,你们去就行。”
齐满仓知道他对鱼鳞冻一事的执着,也不再多言,嘱咐大家饭后在村长家汇合,一起上县城。
齐小山兴奋地小脸通红,拉着旻哥儿讲个不停。
旻哥儿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却是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中午草草吃了一餐,齐阿爹带着旻哥儿换了身衣裳,虽不是锦缎华服,但利落干净,衬的人精神不少。
二人背着背篓出门,齐昱送他们到门口:“卖了药材可以在城里逛一会儿,十五前后有集市。”
齐阿爹回头看他,笑了一声,说知道了。
齐昱回来收拾厨灶,剩下的饭菜拌一拌喂给三只狗崽。
他估摸了一下家里的粮食,这几日因为有肉菜的关系,米也吃的快。
入冬前最好还是补一批,数九寒天里饿肚子可不好受。
他提前跟老村长商量过,九月就带着齐阿爹他们搬进林溪租的那个院子。
那间小院原是村长大儿子家的,早年征兵,大儿子一去不回,媳妇等了许多个年头,最终改嫁他村。
这间院子就空置了下来。
据村长说,林溪本打算把这间院子也买下来。
只是村长不愿,总觉得儿子有朝一日会回来。
家中只剩他一个孤寡老人,院子在,还能有个念想。
昨日那条鲤鱼的鱼鳞已提前用葱姜水浸泡清洗过,他拿出来再过一道水,接着洗了几个小山楂,去籽切成片,放入锅中和鱼鳞一起炖煮。
大火煮开后撇去浮沫,接着拿掉灶膛里的大块木柴,留些小块炭火,小火慢熬。
狗崽们吃饱后就回窝里躺着了。
鸭子今天没下水,在后院嘎嘎叫个不停。
齐昱去地里割了一把苜蓿草回来,切碎扔进鸭群中间,换得一时安宁。
院子中间那棵红刺椒长势不错,虽然叶子被薅了不少,但植株本体很健康,每日都有新叶子长出来。
野苋和紫苏叶子枯黄,开始结果子。
等这一茬结束,日后就不再种了,让营养专门供给红刺椒。
明日他得去趟县城,把盖房子需要的建材和人工定下。
这段时间,秋播大都已经结束,接下来便等抢种的庄稼收成,改种冬麦。
妇人夫郎也要忙着缝补冬衣,腌制瓜菜、储备柴禾。
水缸快要见底,齐昱挑着竹筒去村长家的水井挑水。
山上废弃的武器工坊那块地也有好几个水井。齐昱最想要的就是包含那块地的山林,虽然叫大火烧了一大片,但是烧过的土地更加肥沃,来年种什么都方便。
那块地又平整,届时把最开始那条小路拓宽,方便驴车上下,日后在那儿盖一处小房子,隐世而居也未尝不可。
挑水的时候,遇到了齐四勇。
齐四勇跑过来问他:“听村长说,你家要盖新房了?”
“是啊,怎么了?”齐昱把绳子绑在提手上,扔进井里。
“那是不是要请帮工?”齐四勇又问。
“这个自然。”齐昱拎了一下绳子,估计差不多了,就要去转轮轴。
齐四勇抢先一步,帮他转着轮轴,“算我一个,工钱不用多,一日二十文就成,如何?”
齐昱闻言笑了一声,看向齐四勇,“你很缺钱?”
他们这正常人工费在三十文到五十文之间,二十文,远低于市场价了。
“这话问的,”轱辘触顶,齐四勇帮着把水桶拎上来,“谁不缺钱?”
齐昱解开绳子,去绑另一个水桶,“我家这事儿还没影儿呢,我打算明日去县里看看,可以的话先把材料定下来。至于人工,估摸得等到九月下旬了。”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我知道哪里建材便宜。”
“行。”齐昱说着,将手中的水桶扔进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