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他所言,没有抹膏脂,手感却好的出奇,嫩的仿佛能掐得出水来。
若说是因年岁小,白璟家中还有八九岁的妹妹,眼下这季节都不如他这般嫩滑。
旻哥儿捂着脸,一脸控诉的看着他。
白璟一笑,说:“我们都是哥儿,你恼什么?”
旻哥儿懒得理他,拉着邹夫郎就要走。
白璟却拦住他们,“好弟弟,同我说说,你这脸蛋是怎么养出来的?”
旻哥儿低头不语,他最近每日都忙的脚不着地,哪有时间去养什么脸蛋呀。
不过他还是偷偷摸了一下,确实要比之前光滑不少。
难道说是因为每日炸这排骨,叫油烟给熏出来的?
邹夫郎这时突然开口:“是有一道食疗秘方,我们按方服用了月余,眼下看来初见成效。”
白璟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的邹夫郎。
虽然上了年岁,可比他娘亲看起来还是要精神许多,脸色看着也不似搽了粉的。
“是什么秘方?能卖吗?”白璟追问。
邹夫郎说:“容我们回去问问。”
白璟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同他们约好明日在此碰面,告知结果。
白璟走后,旻哥儿和邹夫郎这才重新动身,推着推车往城外走去。
路上,旻哥儿不解地问:“邹叔,是不是因为鱼鳞冻?”
邹夫郎点头:“总不能是因为炸排骨吧。”
旻哥儿笑笑,又说:“可是……鱼鳞冻本来不就是打算卖的吗?邹叔怎么不直接回他?”
“这你就不懂了,”邹夫郎故作高深,“做生意嘛,不能上赶着。要叫他一直惦记着,才能卖上好价钱。”
旻哥儿懂了,内心十分诧异原来邹叔竟有这一面。
下午回到家,邹夫郎跟着过来,把午间的事跟大家伙儿说了。
“我们旻哥儿出落的越发标致了!你们家这回盖房子,可千万要把门槛修高些,否则再过几年,怕是要叫上门求亲的给踏平了。”
旻哥儿不经逗,红着脸跑进屋里去了。
齐阿爹笑笑说:“还小呢,别老逗他。”
“怎么说?“邹夫郎又转向齐昱,“明日我要如何回他?”
齐昱想了一下,他手上已经没剩几个钱了,这段时间工人的工钱,餐食的开销,还有买鱼的钱,看着这一点那一点的,加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数额。
此时有生意进来是好事,但就像邹夫郎说的,做生意不能上赶着。
“就回他,我三日后进城,再与他相商,如何?”齐昱说。
邹夫郎点点头,“三日时间不长不短,也好。”
这三日里,齐昱也没有干等着。
他先去了趟周村,找到瓷窑口,买了两个白瓷盏。又跑了一趟三水镇,将那家养殖户塘里的鱼包圆了。还去山上摘了不少山楂野枣,用来掩盖鱼鳞冻本身的口味,好叫人轻易分辨不出来。
出发前一日,熬制好鱼鳞冻之后,又做了一批鱼丸出来,交给旻哥儿他们。
出发这天,齐昱再三检查,确保万无一失,才跟着旻哥儿他们一道去城里。
因提前已经约好,三日后于白府会面,齐昱就揣着那口白瓷盏,直接去了白府。
敲开门后,被领着从侧门进到府中。
府内的陈设布置十分别致,不像当地的风气,倒更有江南风韵,白墙青瓦,大冷天里院子中央还生着几丛翠绿的竹子。
下人领着齐昱到会客厅,上了一盏热茶,就叫他等着。
齐昱喝了两口热茶,又在花厅走了走,四处看看,要等的人始终不曾现身。
看来是他让人等了三天,人家得在这当口儿找回来。
他暗自失笑,回到椅子上坐着,打算眯一会儿。
这一会儿眯的不长,厅门终于出现一胖一瘦两道身影。
瘦的正是白璟,今天穿了身嫩黄色的袍子,显得娇俏活泼。
旁边一位身着华服的妇人,长得颇为富态,很符合齐昱对这个年代有钱人的刻板影响。
白璟挽着妇人的臂弯进门,瞧见一旁坐着的齐昱,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笑来。
齐昱莫名其妙,他站起身,向白夫人行了一礼。
白夫人落座之后,简单问了几句,便失了兴致。
乡野之人自个儿琢磨出来的玩意儿,她不信任。不过是为了璟哥儿,才来走这一遭,帮着把把关。
齐昱也显不急色,问什么答什么,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叫人挑不出错来。
白夫人问了几句,就交由璟哥儿自己谈去了。
未出嫁的哥儿,自是不能单独和男子会面,所以她还得在一旁陪着。
璟哥儿直白的多:“你是卖方子,还是成货?”
“自然是成货。”齐昱说,“我还要靠着方子吃饭呢。”
“疗效能保证?若你骗我该当如何?”白璟又问。
齐昱说:“效果因人而异,不过需长期服用,方能见效。”
“成!我先买一个月的。若是一个月之后不见成效,我再找你算账。”白璟说。
“这……”都不用问价钱的嘛?果然是有钱人。
“有问题?”白璟问。
“没问题。”齐昱说,“不过此物不宜多食,我一个月送十二盏过来,你先吃着,如何?”
“好。”
“那……这价钱?”
白璟笑笑,从袖口掏出钱袋子,“你打算卖我多少钱一盏?”
“原定六钱银子一盏,你是我头一个顾客,收你五钱一盏,可行?”
“什么?五钱一盏?”白夫人突然插进来,眼神震怒,“你当我白府是冤大头不成?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张嘴就是五钱银子!”
“娘!你答应我不插手的。”白璟不满道。
“我的璟哥儿,你还小,心思单纯,别叫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骗了!”白夫人义愤填膺道。
白璟觉得羞愧难当,他娘这个人永远这样,不分场合的叫人难堪。
他从钱袋子里摸出六两碎银,递过去:“就这么说定了,先付你一个月的。”
“璟哥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娘说话?”白夫人震怒着站起身。
白璟趁他娘彻底发作前,带着齐昱出了花厅。
“我送你出去。”白璟说。
“多谢。”齐昱回了一句。
路上,齐昱想起落在花厅的那盏鱼鳞冻,提醒白璟别忘了。同时又与他说了许多食用方法与注意事项,白璟心不在焉的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送到门口,齐昱拱手告辞。
白璟欲言又止的,最后说:“我娘那个人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齐昱点头,说:“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