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阿爹慢慢平静下来,他松开刚才无意识紧紧掐着旻哥儿的手,满含关切:“没事吧?”
旻哥儿轻轻摇了摇头。
齐阿爹又看向齐昱,眼中带着半真半假的责怪:“所以你适才一直躲在门外,瞧着我和旻哥儿被人羞辱?”
“对不起!”齐昱诚恳道歉,“我现在就帮您把这事解决了!”
齐昱面向那一团人,喊了声:“大黄小花!”
大黄小花立刻松嘴,窜到齐昱身后去了。
它们身上没少挨拳脚,这会儿呲着牙,对着那群人狂吠不已。
冬日里棉衣穿的厚,狗子又还没成年,齐老二他俩并没有怎么伤着。
只是突然被陌生的畜生咬住,激发了内心的恐惧,这才叫的惊天泣地。
齐二婶把齐老二扶起来,朱文博还躺在地上,赖在朱文渊怀里哭个不停,嘴里喊着:“叫爹来砍了他们的脑袋!这帮刁民呜呜呜~疼死我了呜呜……”
齐老二这下已经不是愤怒,他发誓,一定要先弄死这个小崽子!
等把这小子弄死了,剩下那两个丧门星还不任他揉捏。
他眼珠子一转,心下有了主意,想着眼下先把人安抚下来,待他回了县城,这小子离死期也不远了。
齐老二朝地上啐了一声,接着打了个哈哈,“今天这事儿——”
齐昱面无表情走过来,齐老二刚挤出个笑脸来,齐昱蹬起一脚踹在他心口,把人踹到了门槛边。
“哎哟——”齐二婶尖叫着扑过去,却没有齐昱动作快。
齐昱三两步跨过去,齐老二挣扎着要起来,又被他当胸踹了一脚,登时眼前一黑。
“你他娘的……”齐老二大口哈气,指着齐昱。
齐昱冷着脸把人翻了个面,手中棍子穿过齐老二的手臂抵在他背上,用力一撬,只听咔擦一声,齐老二一条胳膊被硬生生给卸了下来。
齐老二已经痛的两眼发晕,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又被齐昱拽着领着往后拖。
齐二婶扑过来想要把人抢下来,被齐昱一脚踹开。
两个半大的儿子已经彻底傻眼,呆楞无措地站在一边。
齐昱拖着齐老二,像扔死鱼一般把人扔在齐阿爹面前。
旻哥儿吓得不敢睁眼,齐阿爹也是被他吓得不轻。
他以前只觉得齐昱脾气好,说什么都乐呵呵的。
如今这副冷酷至极的模样,倒叫他有些心惊。
不过说到底,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齐阿爹没那么不识好歹,但也不希望齐昱就此惹上麻烦。
交代旻哥儿带大黄小花去后院看看伤,他拉着齐昱一只手,说:“小昱,算了吧,他和你大姑一家亲,咱们惹不起。”
齐昱扯了一下嘴角,“大姑?大姑又怎么了?”
齐阿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死鱼一般的齐老二,说:“你大姑父是长阳县唯一的举人老爷,咱们惹不起。”
举人?举人老爷?
齐昱有点印象,“是不是姓朱?”
齐阿爹点头,“你见过?”
齐昱笑笑,见是没见过,但他往朱府送过好几回鱼鳞冻。
没想到定他鱼鳞冻的举人老人家的夫人,竟然是他大姑。
这时间赶的可真巧啊!
齐二婶见状来了几分底气,“就是!俺们家和举人老爷可亲着呢!你二叔今日要有个好歹,准叫你进大牢吃板子!”
齐昱漫不经心笑了一下,他看着齐二婶,一脚踩在齐老二肚子上,语气平平地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帮你阉了他。”
齐老二半点动弹不得,只一个劲呜呜叫着。
齐二婶立时噤声。
齐昱把手里的棍子递给齐阿爹,齐阿爹还以为他打算就此罢手,不料又听他说:“阿爹,手欠打手,嘴贱抽嘴!手我已经帮你打了,剩下的你来。”
齐阿爹:“……”
“弟夫郎……”齐二婶又要说话,被齐昱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齐阿爹握着棍子,举棋不定。
他这辈子哪里做过这种事,就是乡亲之间脸红拌嘴都少有,更何况叫他拿着棍子打人。
可这齐老二又实在可恶!当年三哥病重,他求上门,想要借几两救命钱,却叫人拦着一阵羞辱后,又将他赶了出来,连三哥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这些年不曾来往,没想到一上门竟打他家新房的主意。
叫人如何不恨。
齐阿爹举起木棍,齐昱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地上的朱文博终于停止了哭声,朱文渊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替他擦干眼泪,一只手手悄悄伸进袖中,摸到了藏在里面冷硬的金属。
木棍破空而下,朱文渊悄无声息靠近齐昱背后。
齐二婶垂着脑袋,斜眼偷偷看着。
“嘭——”
“锵——”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接着又是一阵乒铃哐啷。
木棍狠狠抽在齐老二嘴上,这下他连呜都呜不出声音来了,
身后二黑狠狠咬在朱文渊手上,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
齐满仓随后赶到,瞧着这一屋子人都有些发蒙。
二黑不会说话,跑去找他一个劲狂叫,他还以为是来找他玩的。
逗着狗玩了半天,发现二黑越来越暴躁,这才想着过来看看。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有人拿着把刀要伤齐昱。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二黑就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咬上那人手背。
二黑是三只里面战斗力最强的,他一张嘴下去,朱文渊的手心手背几乎被贯穿,登时鲜血直流。
朱文博见状赶紧跑过来,盯着他大哥的手又开始哗哗流眼泪。
朱文渊疼的直冒冷汗,却还不忘对齐昱放狠话:“你完了!”
他年纪虽小,目光倒是阴毒。
齐昱捡起那把匕首,将手背在身后,笑笑:“我完不完的还两说,你的手不赶快包扎,那可就真完了!”
朱文渊伤的是右手,他是读书人,不是县学那帮混日子的学子,而是有正经大儒教授课业的学生。
他父亲还是举人,对他的要求更是严之又严。
若是日后抬不起笔,他不敢相信自己将面临什么。
他用毒蛇一般的目光紧盯着齐昱看了两眼,由朱文博扶着走了。
他俩走了,齐老二一家自然得跟着,毕竟他们来时共用的一辆马车。
可眼下齐老二动弹不得,齐二婶招呼两个儿子过来搭把手,把父亲抬到马车上。
两个半大小子刚开始动作,外面就传来一声惨烈的马嘶鸣声。
齐二婶连忙跑到屋外,一看,马车已经载着朱家兄弟跑远了。
“等等!俺们还没上车呐!快停下!”
她一个劲的挥手呼喊,马车最终消失在长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