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说。”严大人手一挥,叫下面人把齐昱的衣裳送过来。
衣裳送过来,但齐昱的双手还被绑着,也没法穿。
严大人看着也没有要帮他松绑的样子。
这是打算让他干看着?
齐昱看向严大人,严大人呵呵一笑,转过身去,拿起齐昱那一身由齐阿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棉服,随手扔进旁边的炭盆里。
火焰“噌”的冒起,带着阵阵黑烟。
“大人这是何意?”齐昱攥紧拳头,不让自己失控,掉进对方的陷阱。
严大人一掀官袍,坐在司狱长之前坐的那张太师椅上,手下适时奉上一盏茶,严大人啜了两口,放在一边。
“本官崇尚先礼后兵,礼这个环节已经过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
“大人有话不妨直说,一直打哑谜不累么?”齐昱道。
“本官说了,你是个聪明人。”严大人老神在在的。
齐昱明白了。
这就是既想吃鱼,又怕沾腥。
等着他主动“上贡”呢。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还请大人明示!”齐昱说。
严大人神情逐渐变得不耐烦,他朝后一扬手,司狱长立刻上前,“嗡”的一声,手中的马鞭破空落在齐昱身上,瞬间燃起火辣辣的疼。
齐昱却忍着一声不吭。
“你若还等着赵豫之来救你,大可死了这条心。”严大人说,“实话告诉你,他前两日就来了,叫本官给打发回去了。”
严大人站起来,言语中满是自得,“想他赵豫之,当年殿试位列第五,一路青云直上,官拜尚书。如今怎么着?成了个小小的县令不说,好巧不巧,竟落在了本官手底下。”
严大人边说边笑,言语中颇有些颠狂之状,“本官还没计较他越级上报一事,他竟敢堂而皇之来找本官要人!今次就要叫他知道知道,在这德庆府,究竟是谁做主!”
他说完又坐回去,端起茶盏,冷声命令道:“继续打,直到本官听到想听的为止。”
司狱长面向知府拱手,”是,大人!”
粗长的马鞭一下下落在齐昱身上,带起一阵阵火烧般的疼痛,倒是让他不那么冷了。
司狱长每挥一下鞭子,都带着空气震颤的嗡鸣,可见力气之大。
齐昱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直到额头的汗水顺着流到嘴角,他才惊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司狱长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外面跑进来个衙役,神色慌张,附在严大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严大人怒起摔杯:“如此重大的事为何现在才来报?”
“属下该死!”那衙役立刻跪地请罪。
严大人冷哼一声,绕过衙役快步往外走去。
司狱长叫人把齐昱扔回牢房,也跟着出去了。
府衙之外,整齐庄严的仪仗队伍铺满长街。
赵县令骑在马上,正正立在县衙门口。
严知府匆匆出门来,手下通判同知早已跪了一地。
打眼望去,就见仪仗旁蓝色令字旗高扬,龙纹令牌斧钺之威。
他心中不禁嘀咕,这王命旗牌已封存多年,今朝为何又被重启?
且这东西一般只供军用,拿到他府前又是何意?
虽有疑惑,手脚动作却是不停,袍角一掀,匍匐跪地,对着王命旗牌郑重行跪拜大礼。
赵县令翻身下马,对着严知府冷哼一声,说:“严仲山,本官身受皇命,速叫栎阳县县民齐昱出来接旨!”
严仲山心中大骇,一个小小贱民,皇帝有何旨意要传达给他?
这赵豫之莫不是诓他?
“严大人!”见严仲山呆楞着不动,赵县令催促了一声。
严仲山从地上爬起来,陪着笑脸,“敢问……这圣旨何在?”
赵县令朝后看了一眼,只见绿呢大轿轿帘掀起,一身着锦裘华服,容貌气度均不凡的哥儿走了出来,手里恭敬捧着一道明黄龙纹圣旨。
他走到严仲山跟前,亮出腰间那块“如朕亲临”的腰牌,丹唇轻启,“严大人,圣上口谕。”
严仲山又扑地跪倒。
一旁的赵县令也跟着跪下。
“赵卿治下,人才辈出,朕心甚慰。今有贤才齐昱,心系黎庶,功在桑梓。特颁册封圣旨一道,赐其爵长阳县男。即由尔代为宣谕……”
严仲山听的直呕血,不是给他的口谕,跟他说个什么劲!
这姓齐的小子还真他娘的命好,搭上赵豫之不算,竟还叫他混了个长阳县男!
林溪读完口谕,便将圣旨双手交托给赵县令。
“严大人,圣旨在此,还不速叫长阳县男出来接旨!”
严仲山看向手下,手下领会其意,立刻退下。
等到齐昱被带上来,双腿已经站立不住,被衙役架着跪在地上。
林溪眸光一颤,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了。
赵县令以最快的语速宣读完圣旨,又重新卷回去,递到齐昱跟前:“长阳县男,领旨谢恩吧!”
齐昱毫无动作,他甚至听不见赵县令说了什么。
身上冷一阵热一阵,五脏肺腑又疼又痒,他想要挠,却找不到手在哪里。
恍惚间,一道热源拢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跟着我念,草民齐昱,领旨谢恩,吾皇万岁!”
齐昱下意识跟着念,几个字念的磕磕巴巴,终还是念完了。
紧接着就完全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