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正撑着书案,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
他话没有说完,齐昱已经俯身,一手揽在他腰上,一手穿过他腿弯,稍一用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齐昱一只脚踢开圈椅,将怀中人抱着掂了掂,惹得林溪赶忙环住他的脖子。
他得逞般笑了笑,脚步转向内屋,“睡觉!”
林溪的心又开始砰砰跳起来,他好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可他还没有准备好,就这么仓促……他有些害怕。
但齐昱什么都没做。
他将林溪轻放在床的内侧,把被子掖好,自己躺在外侧,盖着另一床被子,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低声说:“睡吧,晚安。”
林溪“嗯”了一声,轻轻回了一句“晚安”。
一夜好梦。
清晨,薄雾还未散去,后院的公鸡已经啼过三声。
林溪悠悠转醒,迷蒙着睁开眼,发现自己额头正抵在一堵墙上,只是墙的位置仿佛不太对。
他撑起上半身,才发现抵着的不是墙,是齐昱的胸膛。
奇怪,昨晚他明明贴着墙睡来着,怎么……
“醒了?”齐昱伸手一捞,将人捞进怀里,闭着眼睛喃喃道,“再眯一会儿,还早呢。”
太阳还没出来,晨间微凉,他们共着一床薄被,有些冷。
林溪枕着齐昱的手臂,偷偷瞧了他一眼,见他双目仍闭着,于是自欺欺人般往他颈窝里挤了挤。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你再过来一点,我就得睡地上了。”
林溪倏然起身,才发现齐昱的身体正悬在床沿上,摇摇欲坠。而自己昨晚睡的地方,空的能塞下一头熊。
他立刻往里间挪了挪,伸手将齐昱拉回来,“你怎么也不叫我。”
齐昱顺势往里躺,手却不安分地环住了林溪的腰,“晚上冷,挤着睡挺好的。”
外间传来旻哥儿和齐阿爹的交谈声。
三只狗子也起来了,在后院追鸡逗鸭,吵吵嚷嚷乱成一片。
齐阿爹点燃了灶火,不多时,炊烟袅袅直上,晨雾也散了。
旻哥儿抓了把盐粒去喂马和驴子,给饲料槽里填了草料,再去摸鸡蛋鸭蛋。
齐昱上回做的咸鸭蛋他很喜欢,打算再攒一些,让齐昱教他做。
等忙完这些,又去拎了一桶水,擦拭他的小推车。
许久没有出摊,他都快要忘了做生意是种什么感觉了。
先前因为朱举人的事,齐昱不放心他去县里。后来又是农忙,家里的活都忙不完,更是没时间。
如今已是六月,等春麦收割完,种上大豆和荞麦,就能歇上一阵子。
邹叔现在当了账房先生,小山整日忙着照顾他的鸡鸭,阿爹要操心家里和地里的活计,就他一个人,整日无所事事。
他还想要继续摆他的小食摊,只是蒜香排骨肯定不能再卖了,如今不仅县城,就是镇上都有许多卖炸排骨的摊贩。
得想想别的主意。
旻哥儿擦完小推车,齐昱也起来了。
他站在檐下洗漱,旻哥儿显然还记得昨晚那茬,泼了水,不想理他。
齐昱洗漱完,又晃去那片种着栀子的地方。
气温升起来,栀子花长得很快,齐昱不停地给它们打顶促分支,剪下来的也没扔,继续扦插。
眼下这块地,已经有三株较大的苗子,六株小小苗。叶片翠绿,长势喜人。
齐昱给它们浇了一遍醋水,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溪也起来了,正在洗漱。
齐昱就进了灶房。
齐阿爹煮了粥,捞了些小咸菜出来,切碎用菜籽油炒了。再配上一枚咸鸭蛋,就是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饭。
齐昱扫了一眼,转身去后山的菜地采了些新鲜豆角和菘菜回来,洗净切碎,用少许猪油炒香,末了加入一小勺豆酱,不油腻也不会太咸,佐粥最好不过。
院子里的那棵食茱萸,如今要仰头才能看到顶端。
齐昱就在树下置了一张小方桌,一家人围着小桌吃早饭。
这情景,有点像曾经还住在茅草屋的时候。
齐昱将手里的咸鸭蛋挑破,蛋黄给了林溪,蛋白扔进自己碗中,拌一拌,和粥一起吃了。
旻哥儿“咦~”了一声,齐阿爹忍俊不禁。
林溪埋头喝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饭后,旻哥儿跟林溪一起出门遛狗。
齐昱和齐阿爹收拾碗筷,拿进灶间清洗。
齐阿爹坐在灶下,手中火钳拨弄着灶膛里的炭火。
“你跟林溪…有什么打算?”
锅里水是温的,碗筷清洗起来很方便,齐昱抓着丝瓜络,擦洗灶台。
“年底吧,我计划年底,去赵县令府上提亲。”
曾经那场荒唐草率的婚礼自然算不得数,他想给林溪最好的,八抬大轿不够,他要风风光光地娶他进门。
齐阿爹点点头,“是该如此。眼下是六月,该准备起来了。”
“嗯,阿爹替我打听一下,城里的嫁娶都有哪些礼节。”齐昱刷完灶台,将洗好的碗倒扣在台上,放下袖口,“我接下来还有的忙,这些事还要劳烦阿爹多操心。旻哥儿,叫他先和小山养鸡鸭去,明年我带他做一桩大买卖。”
“好。”齐阿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