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收栎子,就有好几户人家因界线问题起了纷争。
栎树皮要比栎子值钱,若无官府监管,更容易引起纠纷。
不管收栎子还是树皮,本意都是为了让村民多一份收入,若因此引发事端,加剧邻里矛盾,就得不偿失了。
赵县令思索片刻,说:“这件事我来安排。”
齐昱今日还要去盐池村,不能久留。
心中仍有许多疑问,顾忌十七在场,不大好问,便打算日后再寻机会。
正准备起身告辞,赵县令突然问,“成安,你作何打算?”
齐昱想了一下,说:“养在我和林溪名下吧。”
赵县令沉吟片刻,说:“你和林溪聚少离多,突然有个孩子,日后成婚,难免遭人闲话。”
闲话这种事,任何时代都避免不了,齐昱早对这些免疫了。
但事关林溪,就不得不多想一想。
“您的意思是?”
赵县令说:“不如将孩子养在我和夫人名下,和林溪以兄弟相称。此举虽有我的私心,对你们而言,却更为妥善。”
“这……”年龄差的也太大了些,齐昱拿不定主意,“成安说到底是柳家人,不如让林溪问问柳氏一族的意见。”
“也好。”赵县令点头起身,带齐昱去往后院。
小成安如今是梁夫人和林溪在带,住在主院。
齐昱先去和梁夫人拜年问安,才去到偏院看成安。
到的时候,旻哥儿和小山正在床上逗成安玩,咯咯咯笑得正开心。
林溪坐在一边,手里握着本书,目光却黏在小成安身上。
见齐昱进来,忙起身迎上来,“谈完了?”
齐昱点头,“差不多吧。”
他往后看了眼,十七守在门口,没跟进来。
“怎么样,”他牵起林溪的手,走到床边,“带孩子累不累?”
“成安很乖。”林溪弯起唇角,看向床上的小不点,眼中满是柔情。
看来他很喜欢孩子,齐昱心想。
陪着小成安玩了一会儿,就该告辞了。
临走前,林溪拉住齐昱,“过两日我去给阿爹拜年,带成安一起。”
“好,”齐昱说,“还得找时间去趟月桥村,给杨大爷和赵大哥拜年,顺便定做一张小床。”
“如今多了人,要不要将屋子扩一扩,再盖两间?”林溪问。
眼下只有四间屋子,成安还小,可以在他们屋里搭一张小床,或是跟齐阿爹睡。
只是十七睡在外间榻上,他们成亲之后,多有不便。
最好还是加盖两间屋子,日后添置人手也能住的开。
说起这个,齐昱突然想起来,他此行本想问问赵县令,能否让林溪下去帮他,适才给忘了。
“行是行,只是我最近很忙,怕是抽不出时间安排。”
“我去安排。”林溪说。
“好。”
自县衙离开,便直奔盐池村。
去年堆的酒粕醋粕,经过一个冬天的发酵,已经足够肥沃。
只是对四千亩地而言,仍是杯水车薪。要想大面积增加土壤肥力,还是要靠绿肥。
找到郭新荣,在耕地区逛了一圈,翻了一下土,发现情况较之前好了许多。
十二棵西河柳叶子都黄了,折了一根枝条,能看到明显绿色,看来都好好活下来了。
“今年冬天乡亲们情况如何?”
如今盐池村村民仍住在地窝子里,冬天又下了雪,想必不会好过。
果然,郭新荣摇了摇头,“太冷了,不少乡亲都病倒了。”
“你跑一趟县衙,让赵大人买一批药送来。”齐昱说。
“年前送了一批,”郭新荣叹气,“县衙也没钱了。”
虽然林溪南下一趟,为丰年虾饲料找到了销路。
只是这东西属薄利多销,几万斤卖出去,收入也不过百来两银子,刨去运输费用和人工,所赚不过几十两。
对整个县衙而言,十分微薄。
“再跑一趟吧。”齐昱并未多解释,只说了这么一句。
郭新荣看了他一眼,突然十分爽快地应下,“成!”
“另外,要招呼乡亲们开始整地了。”齐昱在地上画了几个一立方的小格子,格子与格子之间间距很宽,“按我画的这样,将这些小格子堆成厚约五寸的畦,畦与畦中间挖沟,天气回暖了就在畦上种碱蓬。”
“我回去就通知大伙儿。”郭欣荣说。
齐昱又说:“除此之外,郭大哥再帮我招一批人手,我要在西边空地建几座牲畜棚。”
“啥时候要?”
“越快越好。”
“好!如今咱们村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送走郭新荣,齐昱带着十七和两个小的继续往西边走。
这里十分空旷,杳无人烟。
冬日里阳光浅淡,更显凄凉。
小山和旻哥儿却很兴奋。
一路跑跑跳跳,叽叽喳喳。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大哥,我要来这里养鸡鸭,养一万只!”
“大哥要在这里建房子吗?咱们以后会搬来这里住吗?”
“我也要搬来,我喜欢这里!”
他们的情绪感染着齐昱。
这里一无所有,却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