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徐家兄弟,三人还没来的及喘口气,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炮仗就从门外冲了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就听他扯着嗓子喊着。
“姐姐,姑姑……我回来了……”
“诶诶诶,你个小没良心的,有了姑姑姐姐,都把奶奶忘啦!”在堂屋收拾东西的徐母看见小炮仗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把跑向宁寒的小炮仗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
“奶奶奶奶……我没忘我没忘……”小炮仗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挣扎着。
“还说你没忘,看这闹腾劲,光记得姑姑和姐姐啦!”
小炮仗一听,奋力挣扎的身体立马停了下来,满脸认真的看着徐母说道:“奶奶,你忘了,我最最最爱你啦!”说完还怕奶奶不相信似的抱着她的脸颊亲了一下,本来就笑容满面的徐母更是乐开了怀,脸上被岁月雕刻的褶皱放佛都散发出浓浓的甜蜜味道。
“奶奶……快点放我下去,我要找姐姐。”小炮仗眼瞧哄好了奶奶,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好好,下去吧!去找你姐姐去。”徐母乐呵呵的把小孙子放到地上,扎上围裙往厨房走去,闺女归家了,这样的好日子可得庆祝庆祝。
小炮仗目送奶奶去了厨房,立马回头瞪着大眼睛拉起宁寒的手左右摇晃着:“姐姐姐姐,你别担心,我说话算数,我可是最最最最爱你的!”
“哎呦,这是怕我吃醋了呀!”宁寒觉得眼前的小屁孩很有意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胖脸调侃道。
“难道不是么?姐,你就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小炮仗说完还给了宁寒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这个小炮仗不是别人,正是徐春生的独子虎子。
那喜庆的装扮,耍宝的小模样让一路提心吊胆的徐春玲也乐开了怀。
徐家这里其乐融融,隔壁大队的姜家和张家就没那么好心情了。
王桂香去的晚站的又靠后,可这不妨碍她弄明白前前后后的糟心事;眼见人被拖上了警车,她的心比这数九寒冬还冷;拖着沉重的双腿六神无主的挪了回去,王桂香连往日里眼珠子般的儿子吵着要吃肉都没有听见。
天爷啊!不过一晚上咋就成了这样,自己命怎么就这么苦!先头那个死鬼去得早,这个还没上台面先进了局子。
王桂香徒自懊恼,还没想出个章程,就听房间里“咚”的传出一声巨响,吓得她哆嗦几下回了神;三两步跑过去,更觉得寡妇的日子真他娘难熬:“死丫头,要死啦!想喝水不知道叫人啊……”
只见姜月倒在地上,炕柜上水洒了一片,柜子腿边上全是碗的碎片。
娘啊,这可是新买的细瓷碗!
“哑巴了,不知道叫人啊!”到底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王桂香就算再不耐再心疼,还是先把地上的姜月麻溜的扶上了炕。
“看看看,碗都碎了!真是她先/人的不让人省心……多大人了,不知道多穿衣服,烧死你算了……”捡起地上的碎碗片,王桂香骂骂咧咧的出了门。
躺在炕上烧的迷迷糊糊的姜月一个没忍住哭了起来。
记忆里有个人在她生病的时候总会坐在她身旁,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唱着跑调的童谣。她会嘟努着“爸爸,你又唱错了……爸爸,你忘词了……”那人哈哈一笑,嘴上说着“好好好,爸爸唱错了,爸爸重新唱……”再唱出来的依旧是跑调又忘词的曲子,说了几遍那人还是老样子,她不说了,伴着走调的曲子缓缓睡了过去。
而如今尘归尘,土归土,记忆越来越模糊……
“奶奶,奶奶……你做的面条真好吃!”虎子一边说一边吸溜……吸溜的吃个不停,他觉得奶奶做的饭是最最好吃的,比大伯娘家窝了鸡蛋的面条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徐母慈爱的看着小孙子,能吃是福,能吃好啊!
今个真是近来少有的舒坦,徐母炒菜时都多放了几勺油;给宁寒添了一勺蒜苗豆腐葱花又冲一旁消瘦的闺女说:“玲玲,离家的饺子回家的面,多吃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