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官不如现管,想想这事他都火大,要不是这样他何须屈尊。
“打断骨头连着筋,亲家们,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我听说春玲的事后也很不可思议,不管咋样,我会从县里请好的医生给她治疗,同时让三娃给她赔礼道歉。”
“张舅爷,你这幅颠倒黑白的嘴不去拉皮条都可惜了。我妈受得罪在你这里被轻飘飘的揭了过去,你是她吗?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苦难指手画脚。”
“你……无知小儿。”宁寒的话像刀子般扎进张舅爷的心。他平生最恨别人说他拉皮条,因为他祖上往上数三代就是干这个的,那会运动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怕被人踩着痛楚,如今风光了二十多年,被一个小孩指着鼻子骂,张舅爷再好的脾气也没了。
“好话说尽可就没有好话了,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口出恶言也不怕闪了舌头。行了大姐,我带你去镇上,咱们把三娃先接回来。”
“诶诶……好嘞。”张婆子激动的语无伦次,挑衅般的看了眼徐家人,乐颠颠的转身朝小汽车走去。
“张局……张局……先别走。”
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叫声,张舅爷正往车里迈进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去,只见远处跑来两个灰扑扑的人影,一边跑一边招手。
“这是怎么了,老杨。”张舅爷诧异的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人。
被称作老杨的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顾不得未平复的气息,忙低声道:“上面来人了,让你赶紧回去。”
“上面……”
“对,是省里刘队长亲自带队过来的,这位是刘队长身边的李干事。”杨建设说着给张舅爷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张舅爷一个激灵,脑子瞬间乱了。
刘队长啊……
不过他到底久经官场,几息之间便恢复神色,在那位李干事上前说明来意后,张舅爷已经堆起满面的笑容,像是没看到对方冷硬的脸似的,张舅爷乐呵呵的说他处理完家事,马上就回单位。
“张局还是将事给家里人交代清楚,立刻跟我回去的好,否则拖延起来,刘队长可就不止让我一个小干事来请您了。”
李干事的话让旁边的杨建设惊起一身冷汗,这,一丝情面也不留,这么严重吗?也不知道李干事有没有看到他刚给张局使眼色……诶呀,这可怎么办,原想不过是点例行检查的小事情,现在看来张局自身难保啊……
杨建设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心慌的不行。
旁边的张舅爷更慌,李干事的态度委实恶劣。要知道官场上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做人做事都不会撕破脸的行事。眼下对方这般,让他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来者不善!
可不是么!围观看热闹的人也这么觉得。
甭看他们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不懂时政。可要说起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对人情绪的敏感度,那他们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大抵世间的底层老百姓都是一样,和上位者相处没份察言观色的本领可不行。
他们觉得张舅爷摊上事了,且摊上大事了!
张婆子这会哪还有刚才的得意劲,她一小步一小步的退到人群里,可不敢站在中间碍眼,万一……万一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给她也叫了过去可咋办。
事实证明张婆子的想法多虑了!
张舅爷是要脸的,不仅要还特别好面子。
被李干事一句话折损的虽然气到爆炸,也强忍了下来。而且他还笑了笑说道:“李干事这话严重了,家里的事放放无所谓,还是公事要紧,走,咱们现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