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收敛笑意,上前扶着老先生坐下,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和学生们一起念书。
郎朗读书声,和村中的风声,淡淡流水声和鸟儿虫儿的鸣叫声混在一起,很是好听。直到严老先生喊停时,她还点意犹未尽。转头看着严老先生。
严老先生合起书本,说道。
“四矢反兮,以御乱兮,男子当如《诗经》所言,有男儿气概!但男儿气概不止是从书上所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胸中万卷书,脚行万里路,方能有所得!”
说完,他转头看向她:“兮兮,把我昨天给你的旧舆图拿出来,帮我拿稳了,今日,我们学咱们月国的舆图。”
凌婉兮早有准备,她动作利索从书袋里拿出一卷羊皮,展开,却没有拿着,而是拎着昨晚新钉上去的挂线,挂在后面的竹窗子上。
“先生,不必拿着,这样更方便一些。”
严老先生见状,微微点头:“不错,这样……”
然而话未说完,他浊眼一亮:“嗯?这旧舆图破了的地方,竟缝好了?”
他仔细打量着那舆图原本破旧的地方,干枯的手摸过上面那块补上去的羊皮,惊叹道:“还缝得毫无痕迹,正面看不到线头。就连舆图上面的线条和城池都分毫不差的标出来了!这……是你做的?”
对上严老先生那期待的眼神,凌婉兮随手拿过一本书打开,微笑摇头:“不是,是我二嫂嫂,她针线最好了。总之,补好便行,老先生,您快讲课吧。”
但严老夫子还是打量着她手上的书,嘴巴又动了动,但最终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学生们。
“好。那我们开始学习我国的舆图,认识舆图先学定位,我月国是以八卦方位定位,地图上方是北,下方是南,左上东北,右下是东南。”
……
“北方属水,所以左下和上方,冬季水易结冰,四季轮转分明,不像我们南方……”
看到严老先生从方位讲到比例,再结合四时特点,循序渐进,步步深入,凌婉兮听得还有些兴致。
只是,这舆图她早在五岁那年便学了,如今六年过去,她早已滚瓜烂熟,听着听着,她心思便飘了。
严老先生那苍老却平稳的声音更是自带了哄睡功能,没多久,她便慢慢合了眼,脑袋也往桌子上低下去。
好困,还是先眯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她慢慢合上眼……
突然,严老先生的声音却在耳边炸起。
“兮兮啊!我看你睡得这么熟,看来是对舆图熟悉得很了?”
凌婉兮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飞了,她睁开眼,看到面前是似笑非笑的老先生,她手中的书也掉地上了,还露出昨晚跟二嫂嫂缝舆图时被针扎的手指头。
她赶紧弯腰捡起来,还不忘遮住自己手指上的伤。
“抱歉老先生,我昨晚熬夜帮二嫂嫂干活,今日太累了,才不小心睡着了,我保证下次不再这样!”
话音刚落,学堂中间便有一个声音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