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前几天他父亲收到江水乡故友来信,说江水乡上换了新太爷,也正因为如此,他身为里典,昨日才去拜见新太爷,巴结巴结,看有什么油水可捞。
可惜,他昨日没见着人,倒听了一堆凌家的八卦回来,昨晚他和自家婆娘商量了一晚,便以前几天便得知二姑生病为由,把自家老爷子支开去探二姑,今日这才上赶着来要债。
不想今日却听以凌婉兮说那乡太爷刚正不阿……
而凌家在江水乡被人追债,凌家姑娘化解危难的奇事全乡皆知,这也不是吓唬他之词……
难不成,他无缘得见的太爷……还真是个遵循律法之人?
若真如此,他还真需要忌惮几分了!
只是……他若忌惮了,他里典的架子摆在那儿呢。
毕竟方才来之前,他为了让凌家出丑,便大张旗鼓,闹得轰轰烈烈的,怂恿全村人来看热闹,如今他要是露怯,他的面子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当里典?
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恢复镇定,死鸭子嘴硬。
“哼!我需要清楚什么,安爷一个横行霸道的流氓,怎么能跟我堂堂里典相比!再者,我今日讨债,是天经地义,别说换了一个刚正不可的乡太爷,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说我一个不字!”
高成新说到这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越说越自信。
“再说了,正是因为乡太爷刚正不阿,我才更有底气,大伙看啊,正因为凌家欠了安爷的钱,所以他们倾家荡产都要还钱,而安爷,本来想趁乱不立欠条,最后被发现了,还不是乖乖的立了?”
说着,他看向凌世勋:“而凌家,同样欠的也是我高家的钱,还钱本就是应该的,若刚正不阿的乡太爷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支持我呢!”
高家族人们一听,也是这个道理,顿时又放松下来,点头表示赞同。
高成新见了,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也同样失去了耐心,转头瞪着凌婉兮。
“所以兄弟们,别听这小丫头胡说,她这是在拖延!可他们家欠我们家这么多钱,哪里是能拖延就能过去的?既然他们拖延不想还钱,所以!都别愣着,全给我闯进去!砸!至于凌世勋,他想死是他的事儿,大伙都是见证!冲!”
说完,高成新带着族人冲进去!
其中一人,还撞到凌世勋。
凌世勋一看,连前三天连续化解两场纠纷的女儿都没办法了,大伙也完全不在乎他的生死,他急到黑了脸,冲动之下,也豁出去了,举刀就要砍向离他最近的高氏族人。
凌婉兮见了,心中一沉,大叫一声爹。
但父亲完全不听,眼看那大刀就要砍到人了,那被砍之人反应过来,大骂一句,也举起木棍就冲父亲脑袋砸下去。
“爹!小心!”
但没用。
情急之下,她看到旁边庭院的石墩子上,放着一套旧茶具,应该是早上父亲织鸡笼时,母亲用来泡茶的那套。
她灵光一闪,想也没想,过去拿起茶具用力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