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四周一声惊呼,她才回过神来。
只见二嫂嫂刚好抬头和她对视一眼,然后起身,将衣服和解开的绷子一起递还回去。
“好了。”
那贵妇人这次也不用丫鬟帮忙了,急切将襦裙拿过来,两面看着,还用手用力绷了几下,确定不会有断线,她惊讶看向二嫂嫂。
“这位娘子!你真的没有师父?”
二嫂嫂摇头。
“真的没有?你不用藏拙,也不必担心我会挖墙角,我只是惊讶,这么厉害的绣工,竟是你自学而成,连你家人都不知道,这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贵妇人指着已经完全惊讶的何秀青等人。
二嫂嫂看了眼他们,还是摇头。
那贵妇人眼神来回打量着他们,等半天没能等来答案,她想了想,最后还是笑着点头:“不错!这位娘子,对了,你姓什么?”
“我姓郑!”
“郑娘子!”那贵妇人将襦裙交还给丫鬟,脸上笑容更深:“你的手艺太好了,还给我补好了我女儿的襦裙,这是你方才绣的辛苦费。”
说着,她又看了眼丫鬟。
那丫鬟立即拿出一个大荷包递过去。
在众人的羡慕声中,郑晓兰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这不值什么。”
贵妇人亲自将大荷包塞过去,并握住手笑道:“你就大胆收下吧,天下没有白干活的道理,你要是不收,便是要我当众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了。”
郑晓兰还是犹豫,她无助看向丈夫,最后开口:“那我只要十钱就行。”
“行!那就十钱,那剩下的便是订金,你这个人老实,手艺又好,我看中了,想把你定下来,让你到我家里当绣娘,你可愿意?价钱嘛,好说!”
郑晓兰听了,脸上一喜,就要答应。
这时,凌婉兮心中一动,冲上前:“等等!夫人,您还没说您是哪里人?做什么营生,今天为何到乡里来?我以前就住在乡里,并不认得您,不说这些,我可不敢让我二嫂嫂上门做工。”
那贵妇人转头,眼神含笑:“凌姑娘果真聪慧,知道要问清楚,行,我也不绕弯,我是青罗县人,今天来江水乡,是为了寻一位绣娘,姓聂的,住西街,你可认得?”
凌婉兮想了一圈,点头:“知道。她是个寡妇。”
“正是。之前我听说她绣工不错,便带着这件襦裙想让她试一下,不想听说她唯一的儿子前几天跟着人去做什么工了,儿媳妇又跑了,留下一个奶娃娃无人照顾,做不了,我只能失望而归。”
“要没想到离开时,不仅看了一出新科状元断案的大戏,还能遇着你二嫂嫂这样好手艺的人,人自然不错,我自然要订下来的。这是我的传符。”
凌婉兮接过来,和家人们低头一看。
还真是青罗县人,名为陈秀舒,女,按出生年龄算,今年三十一岁。
那丫鬟见了,补充道:“我们家沈老爷是开布庄的,永祥布庄,去青罗县一问便知,这是名帖,你们到时自己上门,便能见着我们夫人了,我们是正经生单人,做的都是正当的生意,月钱发放准时,郑娘子尽可放心。”
郑晓兰听了,抓着丈夫的手,很是开心,已经想定下来了。
凌婉兮皱眉,想了想,道:“可是青罗县太远了。”
郑晓兰想了想,也点头,笑容微收。
陈秀舒点头:“放心,我们有住的地方,若不放心,我们还可以谈条件。你们只要想做,我到时会亲自到你们家来谈,不知道你们家住在乡里哪儿?”
凌婉兮赶紧把自己的传符递过去。
陈秀舒看完还回去,笑道:“竟是住村里,方才凌姑娘不是说也住乡里?”
凌婉兮坦诚:“家中哥哥不懂事,欠了别人钱,卖了房子回乡下,乡里的人都知道,你可以随意打听。”
此话一出,一直不作声的凌北良尴尬低下头。
陈秀舒见状,了然:“原来如此,行,只要你们有这个意愿,我会抽空上门一趟,顺便了解一下情况,我要找的绣娘,必定是人好绣工好。凌姑娘,你可替你二嫂嫂可想好了?”
凌婉兮看到陈秀舒神色自若,又有具体的名贴,她将名贴和大荷包袋接过来,交给郑晓兰:“二嫂嫂,沈夫人愿意谈条件,试试吧。”
郑晓兰一听,哪有不同意的,开心接过名贴,十分宝贝的拿着。
陈秀舒满意点头:“那到时见。我们还有回青罗县,先走了。”
说完,陈秀舒由丫鬟扶着,上了马车,不一会儿,马车“吱呀”响起,随着马车内传来两声妇女的咳嗽声,车子很快驶离客栈门前。
送别陈秀舒,凌婉兮开心不已,转身就想让二嫂嫂看看赚了多少钱,不想下一刻,围观的人便围了过来,要么来买手帕的,要么是等着请教郑晓兰的。
凌婉兮看着被人“抢”走的二嫂嫂和帮忙招呼客人的家人们,她只好先等在一边帮忙看着牛车上的货物,等二嫂嫂这边处理好了,她再去卖药。
果然,有了二嫂嫂方才的才艺展现,不一会儿,手帕便卖完了。
二哥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过来,眉开眼笑。
凌婉兮看到钱,就想问赚了多少,这时,凌东海出声。
“都别在这儿呆着了,我看着也快到中午了,咱们去前面找个地方买几个粟饼吃了,到时再慢慢看。太引人注目不太好。”
凌婉兮无法,只好忍着好奇,大伙一起开心坐上牛车,进了他们熟悉的一家巷子饼铺。
刚好和匆匆而来的周仵作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