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就算不说林绿的打算,方研本身对这种鬼怪也怀了太多负面情绪,只要有一点可能,也都没想过就这么放过它。
在他没有回头看的地方,阿姓作为NPC的面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其实对他而言卷进这个游戏的外来者只是局外人,即便生死跟它们也扯不上关系。
只是在这种地方一起待了一个晚上,听方研说了那些话之后,在临别之际,倒是生起一点异样感。
他隐约知道这个世界幕后是什么东西,也知道那背后有那种操控他们行为性命的主宰似的存在,不由问:“你真觉得……你们能从这个地方活着出去吗?”
方研一怔,然后道:“……嗯。”
其实这之前他也一直觉得老天不公,不知道老天在对他们开什么玩笑,先是方冀被卷进这个地方,然后是他,他知道鬼怪选他肯定是刻意选的,让方冀死在这里之后,他也死在这里,讽刺他们作为血亲,被游戏玩弄的一个可悲的命运。
但经过昨晚一夜,那样注定不可能活下来的死局,他们也活下来了,他现在感觉不一样了,感觉到的是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做点什么。
可能这才是方冀跟他之间更深层的一种联系,两姐弟身上一种类似传承的东西。
虽然方冀不在了,但他进来了,那可能就能带着方冀那一份往前多走一点。
他说话的时候阿姓就这么盯着他看,最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在这里待了太久,那些见了一面就再没有第二面的外来人也太多了,可……
“说不定吧,起码在这个地方。”他公正地说,“我第一回见到你们这样……闹成这样的。”
这个话既是说前天晚上的越聆,也是说昨天晚上林绿跟方研。
确定窗外真的亮了,阿姓就打算给他指一下出去的路,方研赶紧跟上,跟对方待在一起一晚,他现在也不觉得那些烧疤增生吓人了,两个人这么往门口走,他才想起来没跟人道声谢。
阿姓本来闷不吭声,提到这个话步子才一停,不自然地摸摸脸:“不用。”
他那倒也不全是为了对方,更多的是他原来就不信那种怪里怪气的东西,要是看人为了这种东西受苦受罪,本来因为自己的病痛压抑的心绪就会更烦躁。
而且不得不说,方研一个屋子一个屋子那样转来转去,挺吵的。
方研说:“啊?”
阿姓没理他,还有一点没跟他说,更让他忍不了的是如果那样做了,会让他更感觉不管自己还是家人,就像一对什么滑稽戏里的、任人支配思想、自我都没有的丑角。
这话方研赞同:“嗯。”
“你们就顺着这个地方出去,走直线。”又往外走了几步,阿姓说,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虽然有点吵,但其实对这些外来者,他是羡慕的,虽然知道这些人全都身处极大的危险里,可他也会感觉那样才是活着。
同时也羡慕他们能从外面来,那是他被制造出来的世界以外,不能想象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方研应该也感觉到了他的意思,在那几个字里感到了一种不舍,因为阿姓可能不方便再出去,所以才这样给他指了一下。
一偏头就能看见他那双包伤布的手,伤还没好,薄薄一层布能看见乌黑的旧伤新伤,他知道那还是阿嫂找的伤布不够了没盖住,不然怎么也要给他们多包一层。
他安静了一下,刚想说话,忽然听见什么,面上一下子露出雀跃的神色:“有动静了!”
屋外传来窗户的动静,应该是林绿出来了,他想也没想就往外冲,然而,冲出去好几步以后,步子略滞,越来越慢,似乎感到了一点迟疑、一点疑惑。
那种迟疑是一瞬间生起来的,就像空白的某个地方落上了一点灰尘,那一点点其实不明显,但你就是知道它在那个地方,就是让人不能忽视。
刚刚那一眼,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
对了,他记得等越聆回来那个晚上,他问过林绿类似的问题。
这个游戏所谓的鬼物如果存在,应该在什么地方、会是什么样的?
那个时候林绿是怎么答的?
当时林绿在一个精神高压疲累的状态下,但还是回答了他,当时那个回答的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