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只能希望眼前这个特殊的场景能派上用场,让它以为她只是承受不了这个环境带来的恐惧感才这么双手战栗、满头是汗。
一直到几分钟后,幽长的木道上,她终于能松口气了:“……”
因为终于跟阿关走在了一起。
其实她现在还没从那种绝境逢生的惊悸中缓过来,额头上的汗水被擦去了一些,但心跳还是咚咚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暂时瞒过这个鬼她已经谢天谢地了,现在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那也是最要紧的,一时的谎言是不可能长久的,那得快点想个合理的理由,在不让对方起疑的前提下赶紧把它甩开。
没错,她根本不打算赌一个恶鬼的一时兴起能维持多久,更不用说——
她咽了一口口水,再看一眼,走到这个时候,木廊已经看得到尽头了。
刚打定主意,她又立刻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演戏的状态,极力自然地一收脚步一咬牙停下,伸手朝某个方向一指:“那边有声音,是不是我们那边的人?!”
她刚刚躲鬼的时候经过过这里,知道自己指的那个地方是草药杂物储物室,跑进去有条相当复杂的长道,到了这个时候要说能把它甩开的地方,差不多也就剩下那儿了。
见阿关闻言也一停,站住了朝她指的方向看,她整颗心一瞬间咚咚跳得更厉害,赶紧立刻加码:“就是那儿,我听见了!能不能带他一块回去?!”
如果左右都是死,那她宁死都要拼一把!
甚至她已经做好了对方一点头、拔腿就跑、助跑的准备。
然而……
“不用,这边有直通的路。”
可没想到阿关随意看了一眼,却没做出她希望中的任何表示,反而朝另一个方向一指,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就是随着这句话,商煦整个人就一怔,露出从未有过的表情。
好像忽然被人按住静音键,安静了一下。
就连阿关瞥她一眼,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了?”,在他的注视下张了张嘴巴,最后也没发出声音来。
因为其实要是换做其他话、其他回答,她可能顶多只是失望一下,失去了一个跑路脱身的机会,可这不一样,不一样。
林绿之前对照铺子前前后后画过一张完整的图,他们还一起确认过,她是很确定的,刚刚阿关指的这个地方……没有路。
那是一条百分百的死路。
原本她还抱有一线希望,希望对方这么说没有多余意思,只是单纯弄错了、记错了。
可直到下一秒看见对方的脸,面对着她,忽然露出一个真实的嘲笑。
就像那根锐利的针一下子刺穿脑核,终于在那种难以言喻的刺痛之中,让她一瞬间明白了,不,不对,不是它弄错了,是它看出来了!
甚至它不是刚刚才知道的,而是一早就知道,一早就看出来了!
一路上她以为自己成功瞒过了这个鬼怪,然而从一开始她才是真正的小丑,自以为聪明却出尽洋相的小丑,根本没看出来,对方这一路都只是在忍着笑看她的表演。
那一瞬间的感觉太难形容,就像一种无形的阴影阴霾,将她整个人紧紧掐住覆盖住了,完全是全盘崩溃、不能呼吸的痛苦。
鬼怪给她希望又掐灭、给她希望又掐灭,反复戏耍她,反复戏耍她,现在又像被她那种彻底发抖、彻底崩溃取悦到了,还咧嘴对她笑笑。
“不过也对,本来你不应该死这么早的。”最后它终于笑着说,好像在死之前开恩发善心让她死个明白似的。
其实游戏本来当然应该顺应规则,留下玩家,让玩家慢慢地、一天一个送死,可怎么办呢,谁让它们骨子里还是痴迷那种亲手抹杀玩具的感觉。
刚刚在外面弄死那两个玩具,让它体会到了久违的美妙感。
而杀戮的冲动一旦上头就很难消解下来了。
又偏偏那么巧,在它回药铺打算继续找点乐子的时候,那傻大个又自己撞了上来。
现在它也懒得再跟他们玩什么排排坐的好孩子游戏了,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压抑那种兴趣,无非是现在急着捏死余下这几个玩具,这一局就算结了,再重开一局。
反正她应该也猜到了,鬼本来就是最爱骗她们的,这个游戏就算不亲手弄死她们,本来也不存在让她们活着出去的结局。
商煦就在那种嗤嗤冷笑里,在它每靠近一步的时候往后退一步,但已经不理解它在说什么了:“……”
或者说她整个思维里不能接受也不愿意相信,任平死之前那么使劲喊出话来,那么拼命想留一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