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攻略对象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50。】
【攻略对象好感度达到50,小阶段奖励已发放,宿主可稍后查看。】
恋雪讶然回头。
“忽然回头看着我干什么?”他漫不经心笑着,与平时分明无异。
好强悍的掩藏情绪功力!
说实话,她觉得总借系统来窥探狛治、或者说猗窝座的心思其实不太好。爱一个人,当然要尊重他的隐私,怎好常常偷听他的心声。
但之前狛治还老是在暗处观察她呢——就说今晚,真不知道他在暗处看了她多久,连茶屋里浅野先生和她说了多少句话他都数得出来。勉勉强强,二人就当扯平了吧。
至少在今晚,让她再听一会儿。
叮叮叮响个不停,宛如欢喧的铃音曲一般,也挺悦耳。
“车站到了,狛治,我先教你买票。”她微笑着,拉着他在电车车站停下。
真是难得,车站红砖顶下,他居然没再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而是乖乖跟在她身后,很耐心地,看着她给他买了车票。
一百多年来的技术进步汇在一小小纸片中,被他捏在手心。
猗窝座长眉挑起:“为什么我的和你的不一样?”
什么我的、你的?
哦,原来是在说车票呀。
恋雪的票是一本薄薄的巴掌大小册,翻开,内页如贝壳托着珍珠一般,嵌着一张小照片。照片中的她姿容秀美,柔情双眸对着镜头外微微笑起,银盐颗粒模糊朦胧,平添一层如梦似幻光影。
“我这个是月票哦,狛治你要买月票的话,要先拍照。”
她低头看了看二人手中车票,又抬头看看猗窝座,笑容温煦,“循循善诱”道:“你想拍照的话我带你去拍一张,我们也可以顺便拍一张合照,怎么样?”
鬼舞辻无惨制造出来的鬼,应该不会和西洋志怪里的吸血鬼一样,拍不了照片吧。
平日路过照相馆,眼见镁光一闪,人情人事便定格在一帧方寸光景中,或是一家人团圆和美,或是鸳侣携手挽臂,她心中很有几分羡慕。
但在她对面,上弦之三仍是那倨傲神态,似乎很看不上这人间的把戏。
拍什么照片,无聊。
猗窝座原本要脱口而出,不必了。
话到嘴边,却又成了一语不发。
见他沉默,恋雪知道他定是又在心中说着什么无聊、无趣至极,微微叹一口气,道:“总觉得狛治哥哥你的心智还停留在江户时代呢,对新时代的事物要勇于尝试和接受才行。”
果然,话音刚落,猗窝座便在唇边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又要吐露堂堂上弦三的狂妄发言——
不过不待他开口反驳,她已再度将他牵住——轨道尽头,灯光亮起,电车进站了。
等在车门口的车掌接过票,却狐疑地打量了猗窝座几眼。
好吧,一个满脸刺青还如此穿着的人,是有点奇怪……恋雪只好赶紧挽住猗窝座的臂,紧贴着他,向车掌欠了欠身,娓娓道:“我丈夫是话剧演员,我们有急事赶时间,所以还没来得及卸妆。雇的汽车又不知为什么还没到,我就想先和他坐电车回去。”
看自称是这可疑人士妻子的小姐品行端庄,车掌才缓缓点了点头。
真不知道现在的风尚流行什么了,话剧戏服居然是这种奇装异服,唉。话剧界的梨园妻也不好当啊,大半夜还要和打扮成这样的演员丈夫坐电车,很容易引起别人侧目吧。
在人心隔肚皮的东京,心内再如何腹诽,车掌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礼仪。
他微笑:“原来您丈夫是演员,演出到这么晚,您和您丈夫都辛苦了。”
看着这皮笑肉不笑的车掌,猗窝座对人间都市的厌恶已经到了顶点。
敢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的人类,在平日,他早已把他们杀光……杀前,说不定还要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碾烂踩碎。
然而她纤柔的臂,一直紧紧挽着他。仿佛当真如此:他一旦挣脱她柔弱双手,便会大开杀戒。
真好笑,在她眼里他就一点自制力也没有么?
心中的杀意到底消弭了几分,猗窝座金瞳眸光幽深,余光扫了一眼她紧贴着他的臂。鬼的感官超群,即使有一层衣物相隔,她暖和的体温也一直渡到他钢铁般臂膀上。她身上的馨香芳华,一并地,丝丝缕缕浮在他身畔,环绕他。
他姑且,顺着她天真的心愿。
但这笔让他忍气吞声的账,自然再度算入她欠他的人情之内。
恋雪拉着他在后排一靠窗的位置坐下。
晚班车,乘客只有寥寥几人,或打盹,或神游。
起初,他也是偏头看着窗外。
当然不是因为要看风景,而是……
刚才她一直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丈夫,他一时不察,竟任由她一路胡说。如果眼下再看向她,还不知她要如何得寸进尺。
那位大人交代过要把她变成鬼的任务,还是找个时间和她再提一次,然后……
转瞬间,他呼吸一滞。
他迅速转头看她:“你干什么?”
恋雪的面容雪白秀丽,仿佛秋水为神。她花容上泛出一个疑惑的笑,似乎对他这么大反应很不解。
她无辜地对上他的视线。
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她不过是,从包中取出一方洁白小帕,轻轻按到他额角——
被她手中棉帕触及,织物何其柔软,鬼却如同被一道凭空划过的闪电击中。
她眉眼间带上几分柔情,光明磊落地一笑:“只是给你擦一下脸上的雨水。”
虽然鬼大概无所谓淋不淋雨,但她总不能看着他湿漉漉的呀。
何况,他身上大半边都是湿的,也是因为刚才他打伞时,一直把伞往她那边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