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稚愣了，“啊？”

“做生意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渠道，如果不能保证货源专供，到时候哪家胭脂铺子里都能弄到咱们的货，那咱们还有什么竞争力？”

白溪稚更愣了，“可是……可是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其他胭脂铺子里的卖的胭脂都大同小异，甚至首饰店里卖的首饰，成衣店中卖的衣服……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又不是手艺人，大家都只是卖货而已，进货渠道差不多，货品自然也都差不多。客人们要买东西，一般都是选择离自己近的或者自己常去的信任的铺子里面买。

柳拂烟笑了，“如果我们什么都跟别的铺子一样的话，那么客人为什么非要选择沁桃居呢？”

柳拂烟当初之所以选择将沁桃居定在这里，就是为了打造所谓的爆款店铺。清环胡同闹中取静，整个胡同连同背街平时都鲜有人烟。沁桃居的客人们如果要大排长龙，就像今天早晨的情景一样的话，也能有个排队的地方。而清环胡同又背靠京城最大的青楼玉华轩，青楼里的姑娘们又都是化妆品的消耗大户，这个位置十分合适。而清环胡同又并没有紧邻玉华轩，所以就算是其他的姑娘甚至是千金小姐和贵妇太太们前来采买，也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多好的地段！可惜陆叔不懂。

而如果沁桃居的化妆品与其他胭脂铺子同质化的话，如今的这个位置就绝对是个死局了！

话已至此，白溪稚自然是听明白了。

纪神萩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无论柳拂烟想做什么他都愿意支持。只是见柳拂烟专心讲课之后就没怎么动过筷子，于是他就向白溪稚使了个眼色，想让柳拂烟专心吃饭。

白溪稚曾经是琴师，如果连这点眼色他都不会看的话，恐怕早都混不下去了。在接收到纪神萩不爽的信号之后，他识相地说道：“老板，出去买饭的人应该也回来了，我到外面去跟大家一起吃。”

靠近库房的地方有个供伙计们休息的地方，一张桌子几张椅子而已，隐蔽又能让他们及时注意到店铺中客人的情况，比在化妆室中方便。

柳拂烟点点头，“去吧！该跟你讲的也都讲完了。做生意没什么难的，要点就这么点儿，只是要全部做到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这些还得你自己日后慢慢实践。”

白溪稚点头表示他记住了，就离开了化妆室，将空间留给纪神萩。

等人走了，纪神萩才笑道：“烟儿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烟儿？柳拂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纪神萩给自己的昵称。

纪神萩也是随心而说，说出口之后才开始担心柳拂烟会不会不喜欢他突然这么亲密，小心翼翼地看着柳拂烟，“我……可以叫你烟儿吗……”

柳拂烟笑道：“当然可以，名字而已，将军觉得好就好。”

纪神萩松了一口气--毕竟就算他已经在心中无数次这样唤过她，脱口而出之后却还是担心她会因此而恼火。

说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心思还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

纪神萩想归想，但却还是没有敢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他年少时在外作战，战前必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如今，他也不想贸然行动，因为他认为自己接受不了不好的结果，所以总想要准备得详细一些、再多一些，可是越是跟她相处，他的心里却越是慌乱。

如今柳拂烟并不介意自己的爱称，这当然是件好事。只是看她说得随意，不知道她是不介意自己这样称呼她，还是无论谁这样称呼她她都不介意……

“对了，”柳拂烟一边吃饭，一边把早上的事跟纪神萩说了一遍，“沁桃居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像这种损害大多数客人的利益的事情，实在是做不得。我对拒客永宁侯府一事并不后悔，毕竟沁桃居也不缺他们那一家客人。只是不知道如此行事，会不会让将军觉得为难。”

毕竟那是你的前任，是不是多少应该给她留点面子？

没想到纪神萩却回答得果断，“没事！你做你想做的，把沁桃居里的东西卖给你喜欢的人，你看不上的人就不用理她。区区永宁侯府，我得罪得起！”

柳拂烟：“……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