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彰的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去卖个好,虽然他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但是当初他的落井下石也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啊!他毕竟没有真正害过纪神萩,顶多也就是坑了他几次而已,不至于闹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用纪彰自己已经确定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去请求皇上成全,既不会说错话让皇上不快,也能给纪神萩卖个好,让纪神萩知道虽然他们不是一家人了,但是自己还是会为他着想的。关系搞好了之后,再找个机会让纪神萩把将军府的房契收回去,如果能撕毁他跟贾妍签的一刀两断保证书的话那就更好了。如果真能撕毁的话,他们昌国公府还能继续抱着纪神萩吸血!
反正镇国将军血厚,给他们家吸几口也不会打紧的。
纪彰盘算得很好,可是却没想到他跪在正当间为纪神萩请命时,皇上却沉默了,并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请求。
纪彰等了半天,见皇上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请求道:“陛下,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帅,军心乱则国乱,还请陛下三思啊!”一边说着,纪彰的冷汗已经顺着下巴流下来了,重重地砸在为了这场宫宴而专门铺就的华美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安帝轻笑一声,却没有直接说准奏还是不准奏,反而是问了万凛:“万爱卿,你身为兵部尚书,这调兵遣将都得经过你的手。昌国公请奏之事,你怎么看?”
万凛赶忙起身答道:“回陛下,纪将军对军中的意义确实非凡,能够早日官复原职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依微臣愚见,若是纪将军可以官复原职,那么不仅微臣会很高兴、军中的将士们会很高兴、就连九韫国的百姓们,也都会很高兴的!只不过……虽然官复原职是越早越好,但将军毕竟如今还重伤未愈,就这么再次让他领兵,甚至像以前一样带领着金翎卫在京中巡逻,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况且纪将军如今新婚燕尔,这么快就公事缠身,纪夫人怕是也得埋怨臣。不过,当然了,这一切都是看陛下和将军的意思,微臣本人是随时都欢迎纪将军回到军中的!”
安帝又是一声轻笑,听不出喜怒,可是万凛却莫名地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有哪一句话说错了。
“万爱卿所言极是,纪爱卿实乃我九韫国的一员大将,既然纪爱卿忠心耿耿,朕又有什么理由不给他官复原职呢?”安帝笑着对纪神萩说道:“纪爱卿,依朕看,你即日起就回到军中来吧!若是觉得身体还未大好,或者是舍不得你那小娇妻的话,也无妨,朕信任你,给你这个权限,你可以先不用管太多的军务,先在军中露露脸再说;或者你也可以带着你的夫人一起去军中,这都随你!不过你还是得先把这镇国大将军的职位给朕担起来啊!”
纪神萩看了柳拂烟一眼,柳拂烟却没看他。但是纪神萩也还是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赶忙推辞道:“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只是陛下,这一次,臣恕难从命!”
安帝脸色一沉,甚至就连一直看似事不关己的大臣们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意思?纪神萩不愿意再当这镇国大将军了?
“陛下容禀!”纪神萩赶忙说道。
安帝做了个深呼吸,“讲!”
“陛下,臣并非有意忤逆陛下,也并非是臣对军中已经不感兴趣了。实在是因为镇国将军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出不得差错的!曾经的臣对这个位置很有自信,统帅三军,臣自认自己有这个实力。可是如今臣伤势未愈,原来的实力也是十不存一,这样的纪神萩,又如何能担得起镇国将军这么重要的位置,又如何能令将士们信服呢?确实,感谢陛下和万大人的体恤,臣确实可以先只任一个虚衔。可是臣就怕长此以来,镇国将军这个名号也会慢慢变得有存无实,到了那个时候,要是再想震慑军中,恐怕一切就都得从头开始,难了。臣深知陛下体恤臣,臣的心中万分感激,可也正因为如此,臣就更不能答应了啊!毕竟这是对陛下的天下有损的事情啊!”
谁都没想到纪神萩会自己拒绝官复原职,包括安帝也没有想到。
纪彰更是愣在了当场,他看向纪神萩,眼神晦暗不明--明明就连镇国将军府的房契都拿回来了,现在却又说不想官复原职?怎么可能?这一定是皇上和纪神萩提前安排好的!虽然不知道这么安排是为了什么,但是纪神萩最终肯定是会官复原职的,否则那镇国将军府又要怎么说?
于是纪彰打定了主意,更加卖力地向安帝游说,又是说军中没有纪神萩会影响九韫国的安定,又是说纪神萩忠心耿耿能力超群是统掌三军的唯一人选。可是无论他怎样在宫宴的中间喋喋不休口若悬河地为纪神萩说好话,从始至终,纪神萩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过他。
纪彰突然觉得好没有意思。
但是这一步是他自己走出来的,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没有安帝发话,就算是他想退回去继续吃饭也不行。
“纪爱卿,”安帝平静地听完了纪彰的长篇大论,却依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再一次转向了纪神萩,“这镇国大将军的位置,朕属意于你。况且你这才刚刚有了新夫人,难道你就不想在她的面前好好展现一下你的神武吗?你和朕都清楚,你的才能只有在军中才能发挥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