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烟无奈道:“回陛下,这些其实大多都是神萩和刘大人的书,我倒是不怎么读书,我在这书房里主要就是算账!”
纪神萩附和道:“主要是刘大人的书多!”
“他的书多,刚搬来那会儿还不说,全都堆放在他自己的屋子里。那寝室里就算有书架也都是小的,老刘头……刘大人的书只能都放在书箱里,还是上次他铺在院子里面晾书的时候才被我们发现,挪到书房里来的。”柳拂烟道:“这么大的书房不放书,放到箱子里做什么?臣妇除了算账的时候,这书房主要就是刘大人和神萩在用,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刘大人用。”
刘述礼对那句脱口而出的“老刘头”假装没听见。
安帝的心中安定了不少--这书房里大多都是纪神萩和刘述礼的东西,如果纪神萩有什么异常的话,自己一定能够从这里发现什么端倪。
可能是一本内容不当的书,或者是一张不起眼的纸……如果纪神萩真的对自己心存怨怼的话,哪怕就是只有几个字,自己也一定可以从中发现猫腻!
安帝看得极其仔细,甚至就连柳拂烟的那堆账本最终都没有逃过。
没有端倪……
安帝一边随意地从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书来翻看,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星读斋的名字倒是起得雅致,只是不知道这么雅致的书房,平时有多少人能够享用啊?”
柳拂烟和纪神萩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就……我们三个吧?”
安帝听着他们不确定的语气挑了挑眉,“那其他人呢?若是管家想要在闲暇时间看看书呢?或者这里的扫洒丫鬟呢?客人呢?”
“他们就算想看书,也不能用书房吧?”柳拂烟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道:“这星读斋可是拂园里最机密的地方了,毕竟沁桃居最重要的账目都在这里放着呢!哪儿能随便谁都能进来啊?星读斋也没有扫洒丫鬟,平时的打扫都是神萩的奶嬷嬷负责的,而且都是在屋里有人的时候她才能进来,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着呢!至于客人,他们不在拂园看书,他们主要是吃!”
安帝满意地笑了,却还是故意问道:“那朕怎么就进来了?”
不仅进来,还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角角落落都看过了。
柳拂烟笑道:“陛下当然能进来了,这星读斋里最要紧的就是沁桃居的东西了,如果被不安分的下人们出卖给别人,那就麻烦了!可是陛下就不一样了,陛下当然能看,毕竟天底下谁有那个本事能去买通您啊?这书房里的东西您随便看,还能给我们提出一些建议的话就更好了!”
提不出任何建议的安帝:……
不过这般坦荡的态度显然令安帝非常满意--就算他们不这样说,自己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好好看看的。可是他们这样一说,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自己看,那叫做检查;他们邀请自己看,那叫做参观!
一个虽然杂乱但却干干净净的书房,安帝刚才在这里不仅看到了沁桃居的账册,还有刘述礼的文集,纪神萩的军中名簿--这种东西按理来说已经不该由纪神萩保管了,可是之前卸任的时候也没有人过来特意收回。安帝刚才简单地看了一下,那还是他入狱之前的名簿,之后军中的各种变动,全都没有记载。虽然还留着这种东西,但是总得来说纪神萩也算是抽手抽得干净了。
况且这种东西没人收回他也不能随便扔掉吧?就算是以前的名簿了,那也是军中机密啊!倒不如说在这种在他正在避嫌的时候,却把这样的敏感的东西放在了书房,虽然不算是放在明面上的,但是被自己翻到了他也丝毫没有的慌张,更显坦荡!
纪神萩本来就是曾经的镇国大将军,他的手里有军中名簿合情合理。可是如果是心虚的人,就会担心会不会被自己疑虑,会不会其实是什么要命的东西,而不会是像他现在这样供自己随便参观的。
拂园的两位主人和一位房客的秘密都装在这间大书房里,就连自家下人都不许随意进出,但是却可以任由安帝参观。
保持着最后一丝丝的怀疑,安帝最终还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离开星读斋的时候,安帝回头看了看这间大书房,“你们三个人共用这间书房,房子的大小可能足够了,但是这三个书桌就这样放在一起,还是容易互相影响。这样吧,朕回去让人去国库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星读斋的东西,到时候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虽然对沁桃居的账目他提不出任何建议,但好歹也算是给星读斋提了建议了,多少可以挽尊。
柳拂烟三人赶忙谢恩,心知这最难的一关应该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