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述礼满意了,等纪神萩终于回来了之后,他也就不在这里碍眼,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纪神萩回来之后也没休息多久,就又要送柳拂烟去韦府见韦大小姐,他自己则是还想要再去河道上看看。
柳拂烟今天也是在韦大小姐的闺房门前等她起床。而不出意料的,韦府之中很快就出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很多人都开始紧张起来了。
韦玲一向起得晚,身为她的贴身丫鬟的翠儿和芬儿也早都习惯了等她起床了。感觉到了府中的气氛不对之后,芬儿料想着韦玲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不会有动静,所以就好奇地出了小院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翠儿昨夜刚刚失去了弟弟,还得知了自己日后那逃不脱的悲惨命运之后,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儿似的,她跟柳拂烟一起坐在韦玲小院的石桌边,发着呆,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既不好奇更不感兴趣。
芬儿出去了一会儿之后就回来了,大惊小怪地嚷着:“真是不得了!听说昨夜各大钱庄中用来抵债的孩子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官府的人大清早的就来府上请老爷赶紧过去呢!说是加起来一共丢了十几个孩子!嚯!这可真是世风日下!盈州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乱了?真可怕!”
本来还一脸不问世事的翠儿,一听钱庄的孩子丢了,立马回神,“腾”地站了起来,“孩子丢了?!那迎风钱庄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迎风钱庄的规模最大,丢的孩子也最多!听说现在在州衙,闹得最厉害的就是他们家了。”芬儿答道。
翠儿大惊之后就是大骇,失魂落魄地念叨着:“弟弟……那我弟弟呢……”
“对啊!”芬儿这才反应了过来,惊骇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你弟弟也是昨天被送去迎风钱庄的……”
翠儿像是一下子脱了力,一屁股跌坐在了石凳上,还险些没坐稳,吓得柳拂烟和芬儿赶忙过去扶住了她。
柳拂烟想了想,安慰她道:“往好的地方想吧!你弟弟虽然现在下落不明,但是至少是不在钱庄的手里了。落在钱庄的手里是肯定是讨不了好的,现在这种情况他反而还有一线生机呢!不是吗?”
“落在钱庄的手里肯定讨不了好?”翠儿还没反应呢,芬儿倒是先愣了。
“你想啊!对于钱庄的人来说,他们可是为了这些孩子而少收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啊,那可不得加倍地从这些孩子的身上赚回去吗?”柳拂烟一边向芬儿解释,一边冲着翠儿努了努嘴。
芬儿终于会意,勉强接话道:“有……有道理啊翠儿!弟弟不在钱庄说不定是好事呢!如今这才算是有了一线希望了!”
柳拂烟:……
安慰得好勉强,不过聊胜于无吧!
翠儿身为韦玲的贴身丫鬟,每天都在受这位跋扈的大小姐的气,个中的辛酸艰苦,只有同为贴身丫鬟的芬儿才能理解。同样的艰苦境遇使得两个可怜的女孩惺惺相惜,因此在这种时候,芬儿的安慰远比柳拂烟的话要管用得多。
眼见着芬儿安慰着翠儿并且逐渐上道了,柳拂烟也就不再管这边,继续等在韦玲的门前,耐心地等待这位懒惰的大小姐起床。
不过这种懒惰,柳拂烟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如果有的选的话,她也愿意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再自然醒!
晚睡晚起的美妙,谁试谁知道!
翠儿现在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但是柳拂烟对此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少她的弟弟现在是安全的。虽然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翠儿,她还得忍受几天煎熬,但是前景显然是美好的啊!
而柳拂烟也担心自己安慰着安慰着,一时嘴快就把她弟弟的行踪告诉她了,这有可能会坏了他们的大事,这可不行!
于是柳拂烟选择了眼不见为净,远离了那边低声说话和哭泣的两个丫鬟,耐心地等在了韦玲的门前。
现在的韦玲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每天起床之后,让丫鬟揭下自己脸上的痘痘贴,然后看着痘痘贴上的白色污渍和自己脸上瘪下去了不少的痘痘,反复端详并且傻乐。
今天的这份快乐,还有黄翠花与她一起分享。而黄翠花这个女人也果然上道,在今日化妆之前,她还贴心地在韦玲的痘痘上贴好了痘痘贴,让痘痘的治疗不仅只停留在夜里。
在芬儿和柳拂烟的伺候之下心情大好的韦玲,一出房门就看到了翠儿哭肿的眼睛。
“啧!真是晦气!”韦玲立刻皱眉骂道:“我就说刚才你怎么不在呢,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偷懒!哭丧着个脸给谁看呢?怎么着?被男人给甩了啊?”
翠儿低着头试图遮掩自己憔悴的面容,柳拂烟仗着自己在韦玲的面前还有几分话语权,小声向她解释了钱庄的孩子被偷,其中还包括了翠儿弟弟的事情。
“嚯!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韦玲懒洋洋地往太师椅上一瘫,问道:“我爹是不是已经被叫去衙门了?张刺史该急疯了吧?他这得多心疼啊!”